苏暮雨从家园回来,带回了萧朝颜,白鹤淮将她收做弟子。
秋意正浓,又是短暂的别离。
快马疾驰,沈静舟带着苏昌河到东海城的时候,沈霜溪一行也刚好到无双城。
而沈黎刚赢了南决刀仙烟凌霞,也就是南决明面上的第二人,雨生魔因反噬一首在闭关,沈黎没有见到他。
无双城的城墙没有重建,谁也不知道抹去这片痕迹会不会引来逍遥剑仙的不满,城墙断成两截,今日来问剑无双的,是卓月安。
擢樾驾着马车,车中只有沈霜溪和白鹤淮,卓月安骑着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姐姐很担心。”马车帘子被她撩开又放下,撩开又放下,靠着她的那一侧忽明忽暗,又忽明忽暗。
“在百里东君入冠绝榜之前,无双城一首都是天下第一城,”白鹤淮顿了顿,“不过苏暮雨很厉害,我相信他。”
“只怕他不会为无剑城报仇。”沈霜溪和卓月安从来就不是一种人,幼时父亲便说过,他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和哥哥一样,世家最喜欢培养出这样的君子,但自己不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然自己念头不通达。
“我总觉得,你好像比他还恨。”白鹤淮觉得,苏暮雨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有错,但是霜溪妹妹,好像有些…偏执?
“无剑城的遭遇,和沈家很像,偏偏就是这么巧,出事也是前后脚,若是无剑城没有出事,或者沈家没有出事,一切都会不一样。”
“白姐姐,我就是恨。沈家出事之后,浊清带走了我哥哥,我哥哥少有才名,天赋不错,他有价值,所以浊清带走了他。无剑城出事之后,暗河带走了世兄,世兄天生剑体,若无意外,他定会问鼎武道巅峰,他有价值,所以他也活了下来。”没有价值的自己,就差点没活下来。
沈霜溪声音轻了几分,“其实在恢复记忆之后,我也并没有多么惦记着无剑城的事情,甚至若非从姬若风那里得知,沈家出事后卓伯父去查过消息,我并不在意无剑城的仇,因为那时候,无论那些故人有心无心,没有人帮沈家一把。”
“后来与世兄相认,在我记忆里,他依旧是那个去我家中做客,被欺负了也不会告状的兄长,不讨喜,不讨厌,也不聪明,就像我哥哥一样无趣。”
“不是两家都被灭了的同病相怜,只是看着他,怒其不争。他和卓伯父一样的好性子,我和我爹一样的坏脾气,相认之后日子久了,更多的是父辈的感情在我们身上得到了延续,我依旧不喜欢他绵软的性子,可也有了将他当作家人的自觉。”
沈霜溪撑着脸,眨巴着眼睛,“白姐姐,做我的家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自己不懂事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白鹤淮红了脸,“你…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白姐姐不要急着拒绝我的邀请,重要的事情值得三思。”沈霜溪没有说更多的,“看来无双城的人,也早在等着了。”
城门外两个独臂中年人早早的候着了。
白鹤淮大大方方撩开帘子看,“沈少师的马车一路东行,无双城很难装作不知情吧。”谁知道不来相迎,她会不会记无双城一笔?
“这断臂的就是刘云起和剑山岳了吧?旁边的年轻人是宋燕回?”
“是啊,站在城墙上的,是剑无敌。”沈霜溪看了过去,对方的目光瞬间移了过来,他察觉到了自己,感知十分敏锐。
“看得出来,是个十分俊美的大哥。”白鹤淮点了点头,剑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是人一定是很受欢迎。
“的确是,姿容不俗。”沈霜溪点了点头,希望他的剑也一样不俗。
“还有心思赞赏对方的容貌,看来,你不会大开杀戒了。”
声音温和,沈霜溪眼睛一亮,朝着那人看了过去,“谢师兄!你怎么来了!”
“受忘忧大师所托,来看看你会不会将无双城满城筑京观。”谢宣说话很不客气,不见外的提着书笼上了马车,“看来大师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谢宣又朝着白鹤淮拱了拱手,“白神医,久仰大名。”
“哈哈哈……”白鹤淮干笑,“我很有名吗?你是谁啊?”
“白神医在北离并不出名,若非我与师妹相熟,大概也不会知道白神医是药王的小师叔,不过,白神医在我这里,很有名,采药大盗。”谢宣收到过阿黎的信,说他姐的药园子遭罪。
“在下谢宣。”
“如今山前书院的院监,卿相公子谢宣?”白鹤淮当然听说过他的名字,“失敬失敬,不过采药
大盗…霜溪妹妹,这个名头不会是我吧?”
“倒是,十分衬你。”沈霜溪点了点头,十分贴切。
“是阿黎信中提到过的,失礼了。”谢宣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走了许久,渴了。
白鹤淮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明抢的,不是留了字条吗。”她的药园子里面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自己走一圈不带走一些,那真是对不住自己。
况且自己也说了,从阿娘月例银子里头扣嘛。
虽然阿娘如今己经倒欠沈宅七十年的工钱了,大不了让狗爹一起还呗!
“我还有更好的药材,白姐姐,我对家人一向很好,只要你愿意,千年万年的赤血参也能拿去煲汤。”沈霜溪点到为止,看向谢宣,“师兄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看看我会不会乱来?”
“不止,小师叔传信与我,有事相请,我会随你们一同回天启。”谢宣倒是不在意,在哪儿都行,有书就行。
“国师来信,说你在跟着他学习推演之术,信中说我擅长此道,让我劝你不必舍近求远,你没有找我,我猜是有些什么要瞒着我了。”谢宣在她学习卜算的时候就猜到了些许,“你想要,窥探天命?”
虽然知道他很聪明,可是每次被他点明一些事情,自己还是心中不平,“你也学了他心通了?”显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