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成亲了,来接我师父和师弟去天启的,我师父去参加昆仑隐会,与我错过了,我便想着过些日子先带我师弟回去。”
沈霜溪看了看睡着缩成一团的孩子,“我师弟经常带着安世一起玩,也就认识了。”
“今夜听到山下有动静,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毕竟,这位叶公子从前走火入魔,是我师父渡了他一程,如果再次入魔,整个寒水寺习得般若心钟的只有我,我不管。他要是大开杀戒怎么办?”
说到这里,沈霜溪嫌弃的看了眼叶鼎之,魔心都控制不住还能控制什么?这种人也是没有多大前程可言了,“怎么说我也是北离的官,碰上任何一个被吓得要哭的孩子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好吧!”
“说起来,他娘呢?我追来只看到他自己躲在树后面。”沈霜溪很喜欢和玥卿说话,她的想法都藏在眼睛里,这样的人太容易看透了。
“易文君己经回去做她的娘娘了,她根本就不配做叶鼎之的妻子!”
玥卿像个小炮竹,一点就炸,沈霜溪明白了,看来接走易文君的马车也是北阙安排的,不过易文君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们离开?难道是易卜要死了?她回去看一眼?
不能吧,自己离开之前易卜除了郁结于心,没别的病症啊。
“她好不容易离开天启,怎么会舍得回去?”沈霜溪声音中带着疑惑和信任,“她才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在乎?再说了,她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玥卿更生气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和易文君比较,自己…究竟哪里不如她?
“好吧好吧,小公主别生气,我都吃了毒药了,能不能替我解开绳索,这样绑着,手脚都很疼。”沈霜溪顿了顿,眼中闪过落寞,“放心吧,我不会逃的,我…暂时也不是很想回去。”
玥卿和钟飞离对视一眼,钟飞离点了点头,玥卿替沈霜溪解开了绳索,其实对于沈霜溪,玥卿并无恶感,她是忘忧大师的弟子,忘忧大师曾经在入魔的叶鼎之手下救过自己。
“你说你不想回去,是什么意思?你在北离,过得不好吗?”玥卿也希望能把她留在天外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可是北离权势滔天的少师。”钟飞离可不觉得,这样的身份在北离会过得不好,谁敢让她受委屈啊?
沈霜溪活动了一下手脚,坐到了玥卿的对面,低着头苦笑,“是啊,我己经是少师了,为何还是过得不好……”
“天下为局,我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哪怕成了少师,也不过是略微重要些的一枚棋子,终究要为了执棋人的目标去牺牲。”沈霜溪揉了揉手腕,抬起头强颜欢笑,“多有意思啊,谁家权倾天下的少师会嫁给一个杀手?”
抱歉了阿禾哥哥,沈霜溪想了一圈,真没想起来自己哪里过得不好,只能败坏一下未婚夫的名声了。
复杂的目光落到了叶鼎之头上,“说起来若非是他,宣妃没有离开天启,我也不至于,真的没得选。”
“呵,飞盏说,你很喜欢那位送葬师。”钟飞离见过那位送葬师,说实话,不太明白这沈霜溪选他是为了什么。
“他在洛河城救过我,我及笄之后,图谋沈家家业的人很多,恰好他寻来,说愿意陪我演戏,让一些人却步,代价是两枚玄玉丹。”沈霜溪抿了抿嘴,“救命之恩,本就值得玄玉丹,更何况能够让一些人知难而退,我就答应了。”
“影宗因为宣妃离宫,洛青阳也离开了禁军,隐隐不为陛下所用,故而陛下想要招安暗河,替代影宗,苏昌河成了暗河新的大家长,原本选择在我,可是借着玄玉丹突破,两个大逍遥的强者……”
沈霜溪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要假戏真做,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忽然,我就没得选了。”
“如今被你们抓了,也是命运使然,或许上天注定要救我一救,我知道,你们不会杀我,哪怕只是看在钟护卫的份上,能够借机逃开婚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沈霜溪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不过我失踪了,明日相文商行,北离的官府,百晓堂,这些人很快就会查过来的,不如这样,我可以手书一封,就说我也追着忘忧师父去了昆仑隐会,至少,能拖延一些时日。”
远在天启的明德帝与苏暮雨打了个喷嚏,天涯海角的苏昌河更是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挠了挠头,继续周全自己新的功法。
沈霜溪想要和一个人做朋友是很简单的事情,书信是钟飞离和玥卿盯着沈霜溪写的,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人追查。
叶鼎之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沈霜溪顺手照看着叶安世,在玥卿钟飞离面前也演得天衣无缝,偶尔还能从玥卿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怜惜,沈霜溪有时候都不落忍继续诓骗这个不聪明的小公主了。
前面几天沐浴如厕玥卿还都紧紧的跟着,等叶鼎之醒了,玥卿和钟飞离发现沈霜溪真没有要跑的意思,也是略微放松了管控。
叶鼎之被钟飞离和玥卿诓着练了虚怀功,身上走火入魔的迹象越发严重了,不过对着沈霜溪还算客气,不知道是看在忘忧师父的份上,还是看在沈静舟和沈黎的份上。
半个月过去,到达玉城,沈霜溪身上的衣裳己经换成了凤凰火,叶安世也被狐裘包成一团,玉城与昆仑离得不算远,距离所谓的天外天也不过十日的路程,沈霜溪压着内心的激动,继续留下计划信。
这一路上住的客栈,有半数是一些官员私底下的产业,甚至有一家酒楼还是百晓堂的产业,远远跟着的唐轩策拿了信就通过商行或唐门的暗线送出去,算算日子,第一封信应该己经送到了天启。
“老太爷,马车离开玉城了。”
“嗯,跟上吧。”唐轩策敲了敲烟斗,自家大人这猫逗耗子的游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等过了宣城和一片荒漠,可就是雪地了,也没个人照顾着,吃不好穿不暖的,真让人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