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案卷的疑点(第1/2页)
开出大概二十多分钟。
他看到了那个岔路口,岔路口的指示牌上写着“青山至双河”。
他把车靠边停下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带着李伟和老孙,站在路口看了几分钟就走了。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岔路口很窄,水泥路面,边角已经破损,露出下面的碎石。
他从岔路口往里走了十几步,站在那条窄路上,往山里看。
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坡上能看到一些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是重晶石矿脉的痕迹。
路不宽,勉强够一辆车通行。
如果对面有车过来,必须有一方靠边才能错开。
他沿着那条路往里走了一段,大概走了五六十米,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来。
这个弯很急,几乎是回头弯。
路面外侧没有护栏,下面就是陡坡。
坡上长着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树,再往下就是深沟,看不到底。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路面的边缘——
水泥板与土路交界的地方有明显的破损,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他站起来,顺着弯道往下面看。
深沟里杂草丛生,看不到底,也看不清有没有车辆残骸的痕迹。
周顺凯的车已经被拖走了,现场只剩下一些被压过的杂草和树丛。
他在转弯处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还原那个场景——
晚上九点多,天已经黑了。
周顺凯的车从青山镇方向开过来,沿着这条窄路往双河方向走。
这条路白天走都费劲,晚上视线更差。
车开到转弯处时,对面或者后面突然出现了一辆车。
山路窄,躲闪不及,车头一偏,冲下了陡坡。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弯道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回到车上继续往县城方向开。
回到县城已经快两点了。
他在路边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面,然后开车去了县公安局。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把车停在公安局大院,走进了一楼的值班室。
值班民警看到他的工作证,愣了一下,马上站起来:
“陈书记,您稍等,我通知孙局长。”
“不用,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周顺凯同志那个事故的案卷,是谁在保管?”
“在交警大队那边。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值班民警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陈大鹏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走到陈大鹏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陈书记,这是周顺凯同志事故的案卷材料。”
陈大鹏接过来,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翻开。
案卷不厚,十几页纸。
他先从第一页开始看——
事故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
事故地点:省道青山至双河段五公里处弯道。
事故车辆:黑色帕萨特轿车,车牌号——江H·8L76A。
事故经过:车辆在转弯处失控,冲出路面,坠入陡坡。
车辆严重变形,未起火。
伤亡情况:车内三人当场死亡。
事故认定:因夜间视线不良,山路弯急,车辆操作不当,导致失控坠崖,属意外事故。
陈大鹏翻到第二页,是现场照片。
他仔细看了一遍——
车辆翻在坡底的深沟里,车头朝下,车身严重变形。
车顶凹陷,车门扭曲,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是第二天白天拍的,救援人员正在用绳索往下吊人。
他翻到第三页,是现场勘查记录。
他逐行往下看。
车辆位置、变形程度、散落物分布、路面痕迹……
看到第三页末尾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案卷里没有提到手机。
他往回翻了一遍,又从头翻到尾,确认自己没有看漏——现场勘查记录里列了车辆、遗物、散落物,但没有提到任何一部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案卷的疑点(第2/2页)
陈大鹏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那个民警:
“周书记的手机,有没有找到?”
民警愣了一下:“案卷里没有记录,应该是没找到。”
陈大鹏沉默了一会,心想:周书记出事之前,给市纪委值班室打过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他自己的手机打的。如果手机不在现场,那它在哪里?
但他没有问旁边的民警,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陈大鹏继续往后翻。
案卷第五页是事故现场周边路段的排查记录。
他看了一遍——
记录里只排查了事发前后经过省道卡口的车辆,没有提到那条岔路附近的土路。
他又翻了一页,看到一张事故现场周边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事故车辆的位置、救援人员进入的路线,但没有标注任何其他车辆的行驶轨迹。
陈大鹏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
两个疑点。
第一,周顺凯的手机不见了。
第二,事故现场附近有一条偏僻的土路,案卷里没有任何关于那条土路上过往车辆的排查记录。
他把档案袋合上,还给民警:
“孙局长在吗?我想跟他聊聊。”
“在,我带你上去。”
孙彪的办公室在三楼。
陈大鹏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彪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
他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很宽,穿着警服,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
“陈书记,稀客稀客,快坐。”
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
孙彪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旁边坐下。
“陈书记今天来,是为周书记的事情?”
“嗯,作为新来的同志,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刚看了案卷,有几个地方想跟孙局长了解一下。”
“你说。”
“周顺凯的手机,案卷里没有记录。现场找到了吗?”
孙彪的笑容没有变,语气也很自然。
“这个……现场清理的时候,确实没有找到手机。可能是摔出去掉在沟里了,后来搜了几遍没找到。”
“如果手机不在现场,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孙彪沉默了几秒:
“这个可能性不大。现场救援的时候,车里的公文包、笔记本、钱包,都在。手机可能是摔出去的时候掉在草丛里,后来被水冲走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埋了。那个沟很深,有些地方人下不去。”
陈大鹏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
“案卷里没有提到事故现场附近那条土路的排查记录。那条土路平时有没有车辆经过?”
孙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条土路是以前矿上修的便道,早就废弃了,平时没什么车走。我们当时也去看了看,路面没有新鲜的车辙印,就没往案卷里写。”
“没有新鲜车辙印?”
“对,路面是土路,如果最近有车走过,应该能看出来。我们的人下去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大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表面客气道:“谢谢孙局长,今天先到这里。”
“陈书记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回到车上,陈大鹏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座椅上,把刚才孙彪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彪的解释还算流畅,每一个问题都答得上来,但有些问题答得很勉强。
作为一名公安人员,竟然说了这么多毫无根据、模棱两可的判断?
这很不正常。
手机掉了、土路没车辙……
每一个解释单独看都说得通,但放在一起,就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陈大鹏发动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
他想起何颖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一个人回答得太完美,那要么是他真的没问题,要么是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很显然,他认为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