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姥姥坐在灶台边择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她抬起头,看着灶膛前烧火的凌霜,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丫头,高二的课是不是很难?”
凌霜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凌姥姥继续说:“你要是跟不上,咱们不跳级了,回高一也行,或者回初三也行。姥姥不逼你,你慢慢学。你姥爷上次来也说了,让你别累着,身体要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是怕伤着凌霜。手里的菜叶子被她掐断了,她也没察觉,就那么看着凌霜,眼睛里全是担忧。
凌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松,很自然,没有一丝勉强。
“姥姥,谁说我跟不上了?”
凌姥姥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你天天在书房待到那么晚,以前都不这样的。姥姥是怕你累着,又怕你跟不上,不好意思说。”
她把断了的菜叶子放下,擦了擦手,“你小时候身体不好,这两年才养好。要是为了念书再把身体熬坏了,姥姥宁愿你不跳这个级。”
凌霜放下手里的柴火,挪到姥姥身边,握住她的手。姥姥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她把这双手握在手心里,认真地看着姥姥的眼睛。
“姥姥,我真的跟得上。高二的课不难,我学得挺轻松的。”
凌姥姥不信,眉头还是皱着的:“轻松?那你在书房待那么久干嘛?每天晚上灯亮到十一二点,姥姥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屋里还有光。”
凌霜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松开姥姥的手,从灶台边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姥姥,我是在看高三的课本。高二的我学完了,想提前看看高三的内容。还有大学的书,我在回收站淘了几本,没事翻着玩。”
凌姥姥愣住了。
她看着凌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丫头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轻松劲儿,不像是在安慰她。她想起丫头从小到大,从来不说大话,她说行就是行,她说能就是能。
“真的?”她问。
“真的。”凌霜说,“姥姥你要是不信,我把高三的课本拿给你看,上面我都做了笔记了。”
凌姥姥摇摇头,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点点漫开,漫到眼睛里,漫到那些深深的皱纹里,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伸手点了点凌霜的额头,力气很轻,像是怕点疼了她。
“你这孩子,吓死姥姥了。姥姥还以为你跟不上呢。”
凌霜靠在她肩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她很少撒娇,从小到大都不怎么撒娇。但这一刻,她靠在姥姥肩上,闻着姥姥身上那股灶台烟火的味道,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姥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高二的课真的不难,我学得完。”
凌姥姥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行,行。那你好好学,想吃什么跟姥姥说,姥姥给你做。”
凌霜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就喜欢吃姥姥做的饭。”
凌姥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子,往灶房走:“那姥姥明天给你炖鸡。你姥爷上次带来的野鸡还有一只,明天炖了,你放学回来吃。”
“姥姥,野鸡留着吧,咱们吃别的。”
“留着干嘛?你姥爷说了,让你多吃肉。家里还有两只呢,吃完了让你姥爷再打。”
凌霜跟着她进灶房,蹲下来帮她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映得两个人的脸红红的。凌姥姥在灶台上忙活,锅里炖着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灶房都是。
“姥姥,以后我调整一下作息。”凌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早上早点起来,打一套拳,锻炼锻炼身体。晚上不熬夜了,十点前就睡。白天抓紧时间看书,一样能把书看完。”
凌姥姥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脸上的笑一首没散:“对,身体要紧。你小时候身体不好,这两年才养好,别再熬坏了。”
“知道了姥姥。”
从那天起,凌霜真的调整了作息。
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天还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鸡还没叫,小黄还在窝里缩着,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正香。她穿着那身旧薄棉袄,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第一式,起势。双手慢慢抬起,与肩同高,掌心向下,缓缓下按。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这套拳是她在末世时学的,那时候跟一个退伍老兵学的,那老
兵说,这套拳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活命。在末世里,跑得快、跳得高、反应快,比什么都重要。后来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套拳也没扔下,隔三差五打一遍。现在打起来,比在末世时更多了几分从容。
第二式,左脚迈出,身体微转,右手向前推出。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气息在流动,从丹田到手心,从手心到指尖。木系异能也跟着运转起来,像是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第三式,双手上下分开,身体微微后坐。她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发热,额头微微见汗。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晾衣绳上,只穿着里面的单衣,继续打第二遍。第二遍比第一遍快一些,动作更流畅,气息更顺畅。打到最后一式,收势,双手慢慢落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黄蹲在旁边看着,歪着脑袋,一脸迷惑。它大概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每天都要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凌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了起来。
打完拳,她去井边打水洗脸。井水凉得很,泼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用毛巾擦了脸,又擦了擦脖子,觉得浑身通透。
凌姥姥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着她打拳看了好一会儿了。
“丫头,你打这个,叫什么?”
凌霜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笑了笑:“就是随便活动活动,锻炼身体的。没什么名字。”
凌姥姥点点头:“锻炼身体好。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多锻炼,以后不容易生病。”她顿了顿,又说,“早上凉,别脱外套,小心着凉。”
“知道了姥姥。”凌霜把外套从晾衣绳上拿下来,重新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