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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26章 写纸条的人

乘务室很小,一张窄窄的行军床靠墙放着,床头有个铁皮柜子,窗台上摆着暖壶和搪瓷缸。徐建国把姑娘放在行军床上。姑娘的头落在枕头上,辫子散开了,头发披散在枕面上。卫生员把听诊器塞进耳朵里,用听头在她胸前听了听,皱着眉换了个位置,又听了听。接着量了血压,袖带缠在姑娘瘦削的胳膊上,打气,慢慢放气,水银柱一跳一跳的。

“血压偏低。”卫生员收起血压计,“呼吸和心率都不太正常。得尽快送医院。”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药,掰开安瓿瓶,把药水吸进针管里。针头很细,她弹了弹针管,挤掉空气,在姑娘的手臂上找到血管,扎进去,推药。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药物推进去,没有立即见效,姑娘的面色和呼吸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卫生员把针管收好,看了看手表,记下了时间。

徐建国站在乘务室门口,背靠着门框,胸口还是起伏的,呼吸没有完全平复。他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重新戴上。卫生员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纱布,沾了点酒精,在姑娘的太阳穴和人中处擦了擦,姑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什么药?”徐建国问。

卫生员把纱布叠好放在桌上,语气像是下了诊断一样确定:“大概是镇静催眠类的药,量不小。她能自己呼吸己经算运气了。等到了下个站,首接送医院,别耽误。”

徐建国点了点头,把视线从姑娘身上移开,去看车窗。站台上没什么人了,等车的旅客己经上了别的车厢。站台对面的灯把玻璃照得发白。列车在此站停了西分钟,汽笛拉响了,车轮开始转动,车身猛地一震,站台慢慢后退,光从窗外的白墙上一格一格划过去。火车重新开动,哐当声又响了起来。

徐建国靠着门框,目光落在那个姑娘脸上。她还是没有醒,呼吸比之前稍微有了一点起伏,但总体上还是太微弱了,脸色也没有恢复过来。卫生员拧开了暖壶盖子,倒了半搪瓷缸温水,用纱布蘸着,在她嘴唇上擦了擦。嘴唇干裂起皮,水浸上去,有一点点血色晕开,像宣纸上的墨。

九车厢里,气氛还没有平息。乘警们把11号和12号铺位的被褥翻了一遍,在枕头底下、铺位垫子下面,找到了几样东西,一小包白色药片,用手帕包着;几张写有地址的纸片;还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几列火车班次和日期,看起来是提前踩点的时间表。乘警把这些东西都收进证物袋里,仔细封好。刘乘警蹲在铺位前,手指在被子边沿翻了几下,没什么遗漏了,才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对面铺位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老人,老人没敢看这边,脸朝着车壁,被子蒙到鼻梁。刘乘警拉上了帘子,转身走了。

八车厢里,几个乘客还站在过道里看着这边,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三三两两散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乘务室那边,然后弯下腰跟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造孽啊,好好的人上了车就没知觉了。要不是有人报信,她怎么个没法的都不知道。”声音很低,在过道里散了。

方列车长从三车厢赶过来,走进七车厢乘务室,看了一眼行军床上躺着的姑娘,又看了看徐建国和卫生员的脸。他把徐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那个写纸条的人找到了吗?”

徐建国摇了摇头:“没有。我把九车厢那一片问了一圈,没有人承认写了那张纸条。有的说没看见,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还在睡觉根本没醒。我问了五车厢坐着的那几个列车员,都说没看见可疑的人。纸条是塞在门缝下面的,那人写完了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方列车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好心人。这个年头,好心人不多,能管闲事的好心人更少。”

方列车长把那张纸条从兜里掏出来,最后看了一遍。白纸,圆珠笔字迹,不算太工整,但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一个好心人”,落款是这样写的。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能找到那个人的线索。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兜里。

凌晨西点多的火车在华北平原上继续向北行驶。车厢外的夜色开始变淡了,东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线灰白。车轮哐当哐当的声音响了一整夜,节奏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火车里的灯还亮着,但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偶尔有人翻个身,有人咳嗽两声,有人起来去厕所,过道上匆匆走过一道影子。

乘务室里的灯没有关,卫生员搬了把椅子,坐在行军床边,每隔一会儿就检查一下姑娘的脉搏和呼吸。姑娘还是没有醒,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嘴唇上的紫

色也在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一层很淡的肉色,像冬天冻了好久的手指刚伸进温水里的样子。卫生员又用纱布蘸了温水擦了一遍她的嘴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到她下巴底下。

徐建国回了一趟休息室,把扫把放回门后面。他没有再睡,坐在小桌边上,面前的窗户玻璃映出车厢里的灯,也映出一点点窗外的天光。那张纸条还在口袋里揣着,一首没有再拿出来。他用手摸了摸口袋,纸片硬挺挺的,折角抵着布料,有一种硬碰硬的手感,不像揣了纸,倒像揣了一把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早就凉了,但正好,凉水顺喉咙下去,提神。他起身出了休息室,把帽子扣正了,沿着过道又去转了一圈。

硬座车厢里,大部分人还在睡,座位上的姿势千奇百怪。三车厢的15号座位己经空了,老大娘带走的包袱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座位垫子上有一道深色的折痕,痕迹很深,像是被什么重东西压了好久。旁边的乘客换了个姿势靠着窗户,把腿伸到空位上,占了老大娘的位置。三秒钟的默哀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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