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寒蝉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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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罗跟随着报信者走出他的神室，穿过偌大的沉鱼洞窟。
洞窟主堂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铜质油灯，火光在湿重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将那些粗犷的岩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整个沉鱼洞窟如今已经被改造成巨大的圣堂，仅仅是常住在此处的邪教徒数量就超过了五百，更不要提那络绎不绝的朝圣者与交易者。
而此时随着穿着华贵黑色长袍的皮耶罗走出，目之所及的邪教徒都谦卑地放下手中的工作向他鞠躬。
直到来到沉鱼洞窟的入口码头，才看到七八具尸体正被白布盖着躺在码头上。
海水在码头石阶下轻轻拍打，每一次浪涌都会溅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在尸体脚下积成浅浅的一摊水洼。
在荡漾的深蓝海水之畔，这些尸体大半身都已经被海水所打湿。
他沉默地上前查看，只见所有的尸体表面都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整个尸体都处于某种奇特的腐败状态，皮肤乾枯，肌肉萎缩，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与其说是刚刚被杀死，倒不如说是已经死去了十几天自然腐败风化之后的产物。
「这几个教友早上见面时还生龙活虎呢，谁知道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报信者难掩悲伤：「请神使务必找到真凶，让这几位教友安息。」
「他们是一组工作吗？教长又在哪里？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们的？」皮耶罗严肃问出这三个问题。
「是的，他们是一组工作。」报信者如实快速回答：「没有发现教长的踪迹，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体都在船上。」
皮耶罗点头，低头喃喃自语：「腐朽与衰败力量的复合，袭击者也是主的眷属。
「他是想要示威？还是单纯的试探？」
就在皮耶罗低头沉思的时候，又有人发出惊呼和悲鸣：「古乔！」
海水泛起一阵不规则的白沫，那条漂入的渔船在洞窟的水面上无声地打着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弄。
在众人的视野中，又一艘木质渔船在海面上漂流着进入了洞窟的入口，只见上面同样躺着数具穿着黑衣的邪教徒尸体。
皮耶罗的脸色骤然阴沉起来真的有主的眷者在故意挑衅自己。
只是区区祈祷者而已，也敢这样猖狂？
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米凯莱！」
「詹尼！」
更多的渔船漂来，这三艘渔船都是相同的姿态，船上所有人同时倒地死亡，然后渔船无助地顺着海浪而来。
似乎在外面刺杀这些船上的邪教徒，要比用鱼叉叉鱼还要简单无数倍。
这一切让皮耶罗的全身有些发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真的是大敌当前。
什么人在用这样的暗杀手段来对付自己？
并且，自己暂时找不到任何抓住对方的办法。
因为没有目击者，或者说目击者都被杀掉了。
「下令。」皮耶罗抬起手，所有的教徒不约而同地跪下：「从此时起，暂停活动，所有圣教教徒，都撤回沉鱼洞窟，必须等到查清真相之后再允许外出。」
周启明与奥黛丽站在山顶看着所有的渔船要么远离，要么龟缩，很快就在视野中全部
消失。
峡湾上空的海风骤然冷了几分，将山脊上的枯草压出一道道暗色的波纹。
原本热热闹闹的洞窟码头，此时在两个小时内变得冷冷清清。
「真有本事啊。」奥黛丽不由向着周启明翘起大拇指。
「只需要杀不到二十个邪教徒，就能形成寒蝉效应。」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呢？」
杀死那些渔船上的邪教徒很简单，周启明只需要远远地使用弱化的黑暗箭袭击就可以了。
黑暗箭天然带有腐朽和衰败的符咒效果，想要模仿祈祷者的攻击很简单。
这个行动的关键，就是制造恐慌和未知。
人类天然厌恶未知，未知就会滋生恐惧。
如果对方的神使不曾规范渔船的活动，那么周启明可以继续制造恐惧，毕竟渔船在如此广阔的地域很难完全不落单。
就算是三五成群，周启明也有把握收拾掉所有的邪教徒不让其回去通风报信。
即使是这样的零敲碎打牛皮糖，其战果也会相当可观。
「还要再观察一下，目前的重点在两方面。」周启明笑了笑说道：「第一，就是探明神使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脚下的石缝间爬满了深绿色的地衣，几条细小的黑色甲虫正沿着苔藓的边缘快速爬过。
「老实讲，就算只是瘟疫使徒，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单独制服他的把握。」
瘟疫使徒的核心能力是瘟疫的调配和散播，其他的次要能力像是制造死兽之类的都是搞笑的。
但是因为瘟疫使徒本身已经具有了超强的瘟疫抗性，所以对瘟疫使徒使用瘟疫基本上是白费力气。
至于要不要对沉鱼洞窟使用瘟疫，其实当然是可以的。
周启明可以制造出来烈性瘟疫，在一天之内就能团灭一半的邪教徒。
但是这样做有着诸多风险。
第一风险就是打草惊蛇。
暴露瘟疫能力，直接会让对方觉察是一个瘟疫使徒在和自己打擂台，这样他就会非常谨慎乃至于寻求更高等级的帮手。
周启明不会认为整个瘟疫之星目前序列六的瘟疫使徒就是最高等级。
其次是瘟疫使徒多少都有一点对抗瘟疫的本事，他意识到有瘟疫使徒在散播瘟疫，至少有机会保下再保下三分之一的信徒，这样原本的目的就会大打折扣。
而最重要的则是第三点，周启明不想搅乱局势。
瘟疫能力是周启明如今非常忌讳，能不用尽量不用的东西。
至少说，如果有人故意将自己制造的瘟疫散播出去，周启明自己就会直接受到严重的精神攻击。
所以使用瘟疫攻击的优先级非常低。
「为什么呢？」奥黛丽反问。
「你连平级都打不过吗？」
平级打不过确实有点耻辱，但是周启明只能点头承认：「不是打不过，而是奈何不了彼此。」
「我现在最有效的攻击手段还是黑暗箭，你还记得和托马索对敌的场景吗？」
「互相破不了防。」
「托马索在最初的瘟疫失灵之后就有点破防崩溃了，没有意识到将我们反覆鞭尸的可能。」
「并且瘟疫使徒就可以轻松防备普通枪械的攻击了，只有巴雷特这种反器材武器才有机会破防。」
「我和一个瘟疫使徒对战，很容易演变成当初的景象，就是互相黑暗箭攻击，法师间的弹幕决战，最后蓝条耗光的那个狼狈逃窜。」
「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周启明最终总结道。
「如果那个神使不止瘟疫使徒呢？」奥黛丽问道。
「不止瘟疫使徒那只能跑路啊。」周启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也是我目前一直在试探的原因。」
「一旦他展现出来超过瘟疫使徒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展现出来我目前未知的手段，那就赶紧跑。」
一阵海风从峡湾深处吹来，裹着盐粒与腐殖质的气味，扑打在两个人身上。
「终焉主宰的序列越往后越是质变，拥戴者已经够强了，一下子补齐了法爷技能树，到了瘟疫使徒就有灭城乃至灭国的能力。」
「这可是专精毁灭象徵终焉的外神，谁也不知道后面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一旦试探出来他的序列超过瘟疫使徒，就立刻逃跑。」
周启明顿了顿：「至少，也要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那个时候才有机会使用现代武器进行反击。
毕竟周启明和奥黛丽的物品栏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使用的单兵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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