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柏九又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
那些从镖局雇来的护卫,最高修为也不过具灵境,且与自己无冤无仇。
他们怎会在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呢?
一想到这儿,柏九的脸上爬上了一抹困惑之色:
"他们说爹什么坏话了?"
听爹问起其中缘由,小忆松将攥紧的拳头用力一挥。
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他们说、说……你根本就不是来救花伯伯和小馨的,而是来抢东西的。
不然刚刚也不会躲在山上不下来。”忆松的声音微微发颤,情绪格外激动,"我告诉他们,爹是因消耗过大,要休息一会儿而已。
可他们不信,还说我年幼无知,不懂人心险恶……"
说到这儿,小忆松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望柏九,眼底满是期待与信任:
"……爹,你这就跟我出去和他们解释清楚。
咱们明明是来救人的,他们却冤枉你是坏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儿子能这般维护自己的形象,按理说,身为老爸的柏九本该高兴才对。
可此刻的柏九,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虽然大脑已在高速运转,却迟迟找不出一条合适的话术给予回应。
那种自己做贼却被孩子信任与维护的愧疚与心虚感,就似一根冰冷的铁链,紧紧地勒在了柏九的心头。
勒得他几次张口,却无半字吐出,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下意识垂下眼帘,躲开了儿子那双充满信任的双目。
心中的复杂与纠结,滚滚如潮……
与此同时。
坐在柏九对面的花渡川,也极其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他既没有趁机插话透露柏九的企图,也没有出言帮柏九打掩护。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口接一口地品着杯中的热茶。
貌似事不关己,实则另有用意。
不揭露,是因为他不想、也不敢激怒柏九。
此刻,对方的情绪已然不稳。
若当场揭穿,定会令柏九恼羞成怒。
添油加醋的后果莫过于引火烧身,此时多言绝非明智之举;
不掩护,则是花渡川想借着忆松的口继续“感化”对方。
孩子纯真的话语,往往比成年人的说教都更加有力。
由此子去做说客,效果定比花渡川强。
所以,无论这父子俩聊了什么、谈成什么样,花渡川都不会贸然介入。
因为他明白,这绝不是他一个外人(猎物)应该参与的对话。
实际上。
自从花渡川走入船舱,得知柏九的真实意图后,他内心的苦楚亦是一言难尽。
别看他之前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心里边早已紧张到了极点。
所谓的淡然,都是表面强装,“苦苦支撑”才是他的真实写照。
因为他深知,在柏九超群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一行人等,皆如俎上鱼肉。
若以武力抗衡,不仅没有获胜的可能,还会死得更快。
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要博得一线生机,他就必须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