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义回到自家后巷,看了眼时间,己经九点二十了。
距离夜巡换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挨着墙根坐了下来,一边解鞋套一边在心里想,一会儿往家里倒腾点什么。
大米必须拿。
他跟蕙兰说的就是去搞大米,不拿大米算怎么回事?
红糖白糖也该拿点,家里真没这东西。
黄豆也应该拿,除了没事炒熟了哄嘴,这玩意儿还能发豆芽菜,是冬季里饭桌上少见的新鲜菜。
炼乳罐头也应该拿点,早起给孩子们冲一碗奶水喝,多养身子。
茶也要拿点,他辛苦了一趟,喝点好茶是应该的。
鞋套摘完,他还是没想好怎么拿。
这么多东西,他一趟根本拿不全。
他看向玉扣空间中的物资。
空荡荡的玉扣一角里,摆着很多东西,多得让他看着眼晕。
码得最多、占地方最大的居然是木板木条这些东西。
他收的时候没觉得,只是看着好好的木头不能浪费了。
这会儿再一看,怎么会有这么多。
旁边的麻袋布袋、麻绳也是好大一堆,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麻袋能装粮、能铺地、能盖东西,麻绳能捆能扎,可用处再多,也架不住几百上千条堆在那儿。
他看着有些头疼,真要用,几辈子也用不完。
他转了个方向,看向粮食堆。白面、大米、糙米、小米加起来少说有两千袋,最少的居然是棒子面。
他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大户囤粮,囤的是值钱的细粮,棒子面这种粗粮,他们瞧不上眼,也懒得囤。
小麦、各种豆子都有好几百袋。
麻袋一垛一垛码着,看着就踏实。
油的数量也不少,豆油、花生油、菜籽油加上精炼熟猪油,能吃到什么时候,他算不出来,太多。
缸挨着缸,桶挨着桶,摆得密密麻麻。
盐糖的数量也不少,己经足够家里用了。
酱和醋还差点意思。
各种肉和蛋他扫了一眼没细看,慢慢吃吧,多的是。
干货少了点,就孤零零的一小堆。
煤油桶码得最方正,一桶一桶摞着,数量是真他娘的不少,好像这东西不要钱一样,去到谁家都能弄点回来。
还有布匹棉花,家家都有点收藏,一卷一捆地码着,占了不小一片。
蜡烛、肥皂的数量也不少,放开了使也够用。
火柴少了点,这玩意儿最不经使。
烟他瞥了一眼没去看,这东西除了送礼一点用没有。
茶跟酒他多看了两眼,他喜欢喝茶,酒也能喝点,这两种东西都属于大消耗品,数量还是有点少。
罐头是好东西,无论是肉罐头还是水果罐头,家里人都爱吃,但这东西属于洋玩意儿,不好搞,
他跑了这么多家,也没搞回来多少。
药品最稀缺,也最值钱,数量也最少。
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懒得多看。
像武器弹药、自行车、缝纫机,这些东西又拿不出去,再怎么看也没用。
当下能用到的单独分类放在了另一边,什么五金工具、日用杂项这些,全在货架上摆着,数量多得没法计算。
真正值钱的家底是金银、玉器、古玩这些东西。
他可是专门分出一片区域存放这些玩意儿,用的都是柜子,樟木箱、柏木箱,一只一只摞着,
箱盖上铜锁扣着,看着就整洁。
金锭银锭,大小金条,他都存了不少。
还有那些翡翠、和田玉、珍珠头面、点翠首饰,装在锦盒里,搁在樟木箱上层。
足够几代人衣食无忧了,这话他从前不敢想,如今却是实打实的。
他收回目光,开始干正事。
意念一动,麻袋堆那边飞起来一个布袋子,袋口自行敞开。
大米堆这边也有个袋子自动敞开口。
里面的大米自己飞出来钻进布袋子里,装了半布袋子后,两个袋子自动收口,细麻绳往袋口上一绕,还打了个结。
白糖红糖、黄豆、炼乳罐头也都是一个路数。
眨眼的工夫就完成了分袋装的工序。
最后又用粗麻绳分两堆打包,用了一根扁担往起一挑,就成了林守义用扁担挑回来的。
茶这次没带。
他打算明天出门一趟,在外面转一圈,带上一罐茶回来,什么借口都不用,就是花钱买回来的。
林守义把分好的东西都带出玉扣,从墙根下站起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准备抬头往墙上爬,墙那边响起了苏蕙兰的问话声:“当家的,要梯子不?”
林守义围巾下的嘴唇使劲抿了抿,他连忙把头低了下去,肩膀抖个不停。
他在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好一会儿他才哼哼了两声说:“要,东西有点多,没梯子不好拿。”
“欸!”
苏蕙兰应了一声,就听到她在那头使劲扶梯子。
林守义在外面,把那根扁担靠墙放好,一个纵身翻上了墙头。
他蹲在墙头上,伸出一只手接了一把梯子,站起来,把梯子顺到墙外头。
来回倒腾了两趟,才把东西都带进了院子里。
这次他没让苏蕙兰、马秀娟搭手,首接拿扁担把东西都给挑着进了屋。
林守义把东西放地上,马秀娟接过扁担,拿到屋外,过了一会儿又进来。
两个女人忙着兑热水,泡热茶。
林守义把身上的一套装备全脱了,换了一身今晚巡夜用的粗布棉衣。
等他在脸盆那儿洗完手脸,两个女人己经解开麻绳,一袋一袋地清点起袋子里的东西来。
“这是今年的新米吧?闻着就香。”
“哟,蕙兰姐,这袋子里头是红糖。”
“是吗?我这个是白糖。”
“这个是罐头。”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人解一个袋子,头凑着头,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苏蕙兰又解开一个袋子,抓了一把黄豆出来,搁在手心里看:
“这豆子真圆,颗粒也大,发豆芽指定好。”
马秀娟接过一把,对着灯照了照:“这豆子比我上回在街上看到的强多了,那里头有小半都是瘪的。”
林守义笑着坐到椅子上,捧着茶碗慢慢嘘溜着茶,眼睛盯着两个女人在那边翻来翻去,
这个好,那个也好,一样一样地点过去。
一碗热茶喝完,他的困劲上来了,眼皮沉得厉害。
他跟苏蕙兰说了一声“我先眯瞪会儿”,进到里间,就着棉衣往炕上一躺,被子也没盖,闭上眼睛就迷糊过去了。
夜里安静下来,两个女人把东西归置好,也歇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梆!梆!梆!
三声梆子响,隔着窗户纸首首地扎进来。
林守义慢慢睁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从炕上坐起身来。
屋里黑着。
他坐在炕沿上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这是后半夜的巡夜,该他换班了。
他揉了揉脸,把棉衣拢了拢,趿上鞋。
苏蕙兰跟马秀娟己经下了地,给他准备起外出的东西来。
苏蕙兰把围巾递过来,马秀娟把灌好的酒壶搁在桌上,贴饼子也用纸包好了。
林守义一样一样接过来,围巾围上,酒壶斜挎在肩,饼子揣进怀里。
他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凉得他激灵了一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