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吾生平不好斗,唯好解斗
无光海东部,一座中型岛屿外。
数以万计的散修聚拢成一个大圆圈,盯着最中间已然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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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的灵光闪耀,贯通天地,却无法劝退六艘一字排开的超重型战舰。
四名真君并肩而立,宝光生辉,却无法动摇前方同样御空而立的另外七名真君。
“孟道友,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罡元真君站在最前方:“为了一头妖兽便如此兴师动众,要是一不小心毁伤了战舰,那可太划不来了。”
对面同样有一名老者领先其余人半个身位。
此时满脸肃穆,语气庄重:“罡元道友,吾等本无意与贵宗发生冲突。”
“可祖训有云:善邻如兰,恶邻如棘。兰可共处,棘必芟除。此为君子守正道,除邪气之义举。”
“大义面前,纵有些许代价,亦当一力当之。”
他旁边另有一名相对年轻的真君开口附和:“夫子此言善矣!”
“还剩最后半个时辰,若真要止戈,及时搬离此岛,今日便一切作罢。”
“如若不然,勿谓言之不预!”
听到对方再度提及时限,天罡派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撼川真君悄悄传音询问:“师兄,苍溟仙宗的几位道友还得多久才能过来?”
原本在慈悲海的时候,他们几家就没少守望互助。
自打来了风暴海之后,更是进一步加强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可罡元真君却暗叹一声:“唉~,一刻钟前铁扇道友才传音表示,弄焰派声称有弟子遇害,拦着他们非要讨个说法。”
“鹤鸣道友那边,又刚好陷入了巨型雷暴当中,最快也得两个时辰后才会消退。”
“想来是本地势力早有预谋,今日借天灾肆虐之机联合发难。”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恐怕难以善了。”
撼川真君咬了咬牙:“师兄,大不了我去给他们道歉便是。”
“反正我原本也没什么名望,不怕丢人。”
罡元真君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师弟何必说这种话。”
“他们分明就是刻意刁难于我等。”
“即便今日失了名头,被迫退去,迟早也还会有下一次。”
“如今各种异象、灾难频发,我们能退的了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都退让吧?”
“与其相继失了颜面,堕了宗门的声誉,最后还是避无可避。”
“倒不如一开始就做过一场。”
“哪怕打输了,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以此告诉世人,我们天罡派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罡元真君这话说的很在理。
自打他们迁移过来之后,明里暗里都没少跟本地势力发生冲突。
对方想要赶他们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是头一年,千机谷和云涛剑庐还没有搬去内海。
另外他们初来乍到,对方摸不清他们的底细,故而不好动手。
从第二年的年初开始,各种奇怪的试探就一直没有停歇。
事到如今,对方应该是已经评估的差不多了。
于是准备趁着他们还立足未稳,要直接赶人了。
谁让整个无光海域,也就这么几条四阶灵脉,就那么十几处四阶灵矿。
光是本地三大势力都有些不够分,更别提匀给他们这些外人了。
“翡叶商会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撼川真君眉头紧锁:“好歹都是慈悲海过来的,算是半个老乡了,他们当真就不念旧情?”
罡元真君又叹一口气。
旁边已经成功突破四阶的开岳真君更是冷哼一声:“哼,当初海族入侵,就已经看出他们靠不住了。”
“现在没有跟着本地人一起发难,多半也是还没被人家接纳,想要缴投名状都没那个资格!”
可无论如何,都意味着接下来不会有援兵了。
几人看着那一艘艘横亘在苍穹之上的巨舰,都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别看对方人数优势好像不算很大,可要是算上这些战争兵器,那几乎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真打起来,可能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己方的护山大阵就会被冲个七零八落。
往严重了估,今天他
们四个当中,可能都有人无法平安离开。
这也是罡元真君最纠结的事。
到底是被灰溜溜的赶出去?
还是被打一顿之后狼狈的逃出去?
好像哪个都不是好选择。
可他必须从两个坏结局当中,做出一个相对可能没那么糟糕的决定。
他得靠着不多的情报来判断,对方会点到为止,还是赶尽杀绝?
坚守下去究竟有没有意义,还是应该忍辱负重,暂且放弃宗门声誉,选择韬光养晦?
需要说明的是,罡元真君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有两大顾虑。
一来,内海的竞争同样激烈。
听说云涛剑庐已经跟庆和观斗过一场了,双方各有一人负伤。
即便今天选择了退让,去了内海也少不了要继续斗。
二来,如果干脆放弃争夺四阶灵脉,倒是可以避免纷争。
可即便如今灵气充沛,没有四阶灵脉也依然会对高阶修士,尤其是他们几个人的修炼速度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更别提日后门下的金丹修士想要破境,也得另求他宗的憋屈。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眼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对方也愈发神情不善。
可是让罡元真君内心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就在这紧要关头。
忽然有一道遁光从东方而来,速度飞快,几乎转眼间就来到了人群当中。
随之而来的强烈灵力波动,立刻就引发了在场众人的注视。
“咦,罡元道友!”
来人停下身形,满脸惊喜的挥手打招呼:“还有撼川道友,裂空道友,好久不见呐!
”
说话间,来人似乎才注意到了场间紧张的氛围:“额————你们这是在?”
罡元真君几乎是当场就瞪大了眼睛:“萧道友?”
没错,来人正是萧辰。
在一番简单沟通之后,他大概弄明白了现场的情况。
原来今天早上,大概就在崇真观那边出现巨型雷暴后不久。
突然有一条似乎是在厮杀当中负伤了的四阶海鱼,路过了岛屿边缘。
裂空真君恰好轮值,见状当即出手将其擒获。
原本只以为是大妖为了争夺领地内斗,给他捡了个便宜。
谁知才过了半个时辰,闻己书院的修士就大举压境。
声称那头四阶海鱼乃是他们供养的护院灵兽,要求天罡派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罡元真君见情况不对,于是答应溢价赔偿。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不仅要求赔偿,还要求他们立刻搬离此处,并许诺永远不会再回来。
“不是,就为了这么件小事,也值得大动干戈?”
萧辰听罢摇了摇头:“明明他们自己也有没看好灵兽乱跑的责任,何况都已经答应了溢价赔偿。”
“这都不满意,明显是他们做的有些过分了。”
开岳真君欲言又止,事实哪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啊。
这位大名鼎鼎的镇海真君,难道看不出对方真正的目的?
然而这波,他也只是站在了第二层。
其实萧辰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但他跟对面那什么闻己书院又不熟。
虽然早年也曾听过一次相关名号,据说是与玉晨派并列的隐世道统。
但也就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曾经友好合作,甚至还学习过一些功法的天罡派,自然更亲切一些。
更不用说,他们还是萧辰遇到的第一波慈悲海老熟人。
正好可以打听一下情报,顺便问询夙璃的下落。
自然是于情于理,都站天罡派这边。
“行了,好久不见,咱们今天必须好好叙叙旧!”
萧辰大手一挥:“正好我得了几坛好酒,也有许多事想跟几位打听一下。”
“至于灵兽的事不用担心。”
“我在风暴海这边熟人很多,也略有几分薄面。”
“且待我去跟他们谈谈即可。”
然后萧辰就被拒绝了。
为首的孟姓修士根本就没有说话。
反而是他后面的那名年轻人擡高了下巴:“你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本院凭什么给你面子?”
嗯?
萧辰愣了一下:“这位道友,在下承蒙风暴海各位道友的擡爱,人送法号焚魔真君。”
“诸位即便不认识在下,应该也听说过我的法号吧?”
这话一出,闻己书院众人当即面色一变。
他们出世的时间晚,没有见过萧辰。
但确实听说过对方的种种事迹。
“原来是焚魔道友当面,失敬失敬!”
为首的老者抱拳一礼:“鄙人孟尊贤,久闻阁下大名。”
“也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阁下这样的正道豪杰坐而论道。”
另有两名真君也都表示了几分钦佩之情。
见此情景,萧辰也就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既然大家听说过在下,那这事就简单了。”
“不过是个小误会,何必闹得这么僵?”
“给我一个面子,就此作罢,和平共处,如何?”
然后他又被拒绝了。
孟尊贤说了一大段文绉绉的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虽然欣赏萧辰,但是今天这事关系重大,涉及闻己书院一直以来的处世方针,故而不容商量。
也委婉的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否则他的实力高强没错,可书院这边也来了两名元婴大圆满,还启用了多艘战舰助阵
未必就会怕他这位新晋的三大真君。
见此情景,罡元真君和撼川真君对视一眼,都心头一沉。
坏了,萧道友的面子好像也不好用啊。
反而是围观的散修,都在议论纷纷。
许多人都非常积极的向周围众人讲解,风暴海三大真君各自是谁,又都有如何惊人的事迹。
“嘿,那就是没的商量喽?”
萧辰见对方不依不饶,脸色也冷了下来:“若是我今天一定要管这件事呢?”
孟尊贤眉头紧锁,沉吟了两息。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萧道友,据老夫所知,你无门无派,属于是一介散修。”
“既然如此就应该明白,那些喜欢替别人强出头的散修,往往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听老夫一句劝,不要意气用事。”
“好勇斗狠可不是长久之道。”
“何苦非要来趟这个浑水呢?”
萧辰闻言微微一笑:“孟道友,吾生平不好斗,唯好解斗。”
“这事今天我要是没遇上,那也就算了。”
“既然让我遇到了,便不能不管。”
孟尊贤的目光中流露出三分失望,轻轻摇了摇头:“萧道友,本院无意与你为敌。”
“但老夫也劝你自重。”
“人下手还有个轻重,卫道战舰可没有。”
哦?
萧辰笑了笑,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战舰:“看样子,你们是对那些小玩意很有信心?”
“这个反而好办。”
他先取出巨象断魂枪,激活巨象之力的加持。
紧接着,一边催发蛮象图腾,一边默运焚天破极劲。
待力量积蓄到了极限之后,冲着下方全力一抛。
瞬间,大枪就没入了海面当中。
由于速度过快,甚至都没有溅起半朵浪花。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搞的有点懵。
这是在干啥咧?
大约一息之后。
先从海底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闷响。
几乎在声音传上来的同时,方圆数百里的海水突然向上爆发,直冲云霄。
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千丈,长宽各有数十里的巨型海浪。
许多围观的散修都忙着躲避。
但部分尚有余里的修士,注意到在数千丈深的海底,分明已经多出来了一个超级大坑。
若是眼神再好一些,便能看到大坑正中央,赫然插着那杆大枪,枪尾还在微微颤动。
由于萧辰在出手之际,使了个巧劲。
所以一半的力道都被海水所吸纳,还有一半集中到了那几艘战舰下方爆发,推动了数道激流上冲。
于是现场出了一幕奇景。
围观的散修,哪怕筑基修士,也最多只是被淋湿。
可那几艘庞然大物,却在激流的冲击下猛烈晃动,甚至被动激发的灵力屏障上都浮现出了多道裂纹。
“孟道友,我无意与书院为敌。”> “但也劝尔等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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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