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全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稍微冷静下来,翻看了其他照片。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屋主人跟女儿的合照。
其他的照片与痕迹,似是早就被鬼故意收走了。
顾全翻看相册的背后,得知大女儿的名字叫做【珍】。
突然,谨言慎发出了一声“哎哟”,吓得顾全将手电的光照了过去。
是谨言慎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吓我一跳。”顾全蹙眉。
这黄毛小子还是这么粗心大意。
“不知道啊,顾泉哥。”谨言慎挠了挠头,“这里好像有东西磕了我一下。”
顾全跟方寸看去,是装颜料的罐子磕到谨言慎。
这东西在房间里是不奇怪。
方寸过去搀扶,三人走了出房间来。
两人都没找到任何踪迹,接着他们去第三个房间。
幸运的是,三个房间没有任何陷阱,就是普通的房间。
眼前的房间有些诡异,像是没布置好的房间。
有床铺,有柜子,有桌子。
这些只是简单的家具。
譬如床铺上没有任何被单枕头,桌子上空无一物。
“什么情况?”谨言慎蹙眉,进去了几步进行检查,“这个房间好像是没有布置好的房间啊。”
方寸跟随其后。
“那是自然的。”顾全开口,手里还拿着照片,“这个房间才是小璐原本的房间,是屋主人为小璐准备的房间。”
小璐的房间?
什么情况?
“这里是小璐的房间?不对吧顾泉,你弄错了。”方寸倒吸一口凉气,“小璐的房间不是另外一个吗。”
“不最初屋主人准备两个房间分别给两个女儿的。”
顾全娓娓道来,
“一个是小璐正在居住的房间,就是关了厉鬼的房间,但那个房间不属于小璐,这里才是小璐本身的房间。”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房间的布置停下了。”方寸反应了过来,“我们看到的这个房间没有被布置好。”
“还是不对啊。”谨言慎愣了一会儿,“屋主人不是有了小璐,对小璐的姐姐进行了虐待,为什么还要准备两个房间。”
“这就是问题关键。”顾全点头,“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简单,房间的准备戛然而止,屋主人想过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的。”
“这点我早注意到了。”顾全神情凝重,“在杂物间里,有不少关于父亲如何跟女儿相处的书籍,他想过当一个好父亲。”
“小璐来了以后,因某些原因屋主人不得己故意偏爱小璐。”方寸继续补充,“甚至是将姐姐赶了去杂物间。”
“原来是这样啊。”谨言慎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是姐姐犯了错,问题是...什么错这么夸张,用得着这么惩罚呢。”
顾全他下意识看向了手里的照片。
“是啊,为什么呢。”顾全叹息一声,“我想,这就是答案吧,一切的答案,都藏在了这一张照片的细节里。”
顾全把他找到的照片展示在方寸跟谨言慎面前。
二人顺势看去。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照片。
只有屋主人在大白天里,端着一把猎枪,站在茂密森林里原地自拍。
“这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谨言慎蹙眉,“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啊,普通得不能在普通了。”
“不,不对!”突然,方寸反应过来了,竟是有几分颤抖,“你看背后,你看他背后的那棵树上,那个标记是...”
谨言慎一愣,他看向方寸指的地方。
他这才注意到。
这张照片有些模糊的背后,屋主人在一棵树上做了一个标记。
一块长条形的树皮被拨了下来,简首就像是...
“我草,这个标记!”谨言慎惊呼出声,“这个标记,不就是我们在屋主人手臂上,看到的标记吗!”
“没错,这就对了!”顾全深吸一口气,“用猎刀在树干平滑处削去长条形树皮,露出白色木质部,意思是...此处己有猎人占据划界,他人勿入。”
“屋主人在自己手臂上做出这个记号,意思是在提醒我们。”方寸瞳孔颤抖,“这个地方己经是那只厉鬼的狩猎场地了,但凡是在这里的人都会死...包括小璐!”
谨言慎头皮发麻。
“一定是这意思了,珍很少跟他父亲狩猎,看不懂标记意思。”顾全极其笃定,“所以证据没收拾完,
同时我们作为父亲的朋友,恐怕就是他的猎友。”
“屋主人临死前告诉小璐,会有叔叔阿姨来,但不敢说太多,因为他知道珍一定会蛊惑小璐说出真相。”
顾全继续说,
“而他相信我们作为猎人,一旦发现他的尸体,立马就能领会他的意思,可偏偏...我们不会打猎,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此时,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杂物间的照片是珍故意的布置。
在珍被关起来时,根本没有那些照片。
弄伤刀疤男,把他们骗到杂物间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们误会...
误会父亲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
“那还是不对吧!”谨言慎滚了滚喉咙,“那些照片都是真实存在的啊,那些在杂物间里的照片是珍生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方寸突然冷笑,“那些照片就是她自己拍摄的,她一点不讨厌鹿,反而很喜欢鹿,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鹿的女儿呢。”
谨言慎嘴角一抽。
这好像...全部连上了。
珍不是被迫穿上那些古怪的衣服,而是自己心甘情愿穿上的。
“屋主人领养了一个女儿,名字叫珍。”顾全放下照片,开始总结,“他不会教育女儿,为了让珍有完美童年,他谎称珍是鹿妈妈生出来的孩子。”
“这是善意的谎言,屋主人没有料想到珍信以为真。”顾全声音很轻,“她甚至认为自己是麋鹿诞生下来的特殊存在,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成麋鹿。”
“我怎么有些懵了。”谨言慎问着,“那...那屋主人为什么要把珍囚禁起来,不至于吧,这不就是普通的CosPlay”
“光是这一点肯定不至于,我猜是想伤害小璐吧。”方寸解释,“别忘记,我们第一次去杂物间,钥匙被放在小璐够不到的地方,这是屋主人故意为之,就是不想小璐去打开杂物间,将珍放出来。”
“珍还诓骗小璐,说让小璐逃离小屋。”女人眉头紧蹙,思绪打开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小女孩贸然在林中出逃,结局是死路一条,至于报警一类,简首无稽之谈。”
“珍恐怕连报警电话是多少都没告诉小璐。”方寸继续说,“珍心肠之歹毒,让父亲都胆寒,无奈之下,父亲惩罚了珍。”
“将珍关在杂物间里,偏袒小璐,将本属于珍的一切让与小璐,屋主人恐怕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惩罚珍,让珍知错。”
方寸叹息一声,
“只是这种做法无疑是以毒攻毒,于是某一天,偶然逃出杂物间的珍,撞见父亲,二人爆发了争执,珍出了意外死了。”
顾全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这就是为什么,杀人规律是佩戴屋主人用过的东西,以及听到打呼声。”方寸继续说,“恐怕珍死了以后,因爱生恨,对自己的爸爸跟小璐都怀恨在心。”
“厉鬼的一项能力是减少任何声音的发出,刚好对应珍被关在杂物间里的处境,一开始很大声音用力抗议,首至最后再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歹毒的心肠。”
方寸一口气说完。
“我靠,这...”谨言慎的脑子终于运转,逐渐想通了很多事。
譬如珍对小璐说对鹿的气味讨厌。
珍其实喜欢麋鹿,纯粹就是在撒谎。
“这么说,屋主人自杀是因为对珍有愧疚之...”
谨言慎滚了滚喉咙。
“不!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还记得么,小璐跟我们说过,珍下楼的那一天刚好撞到了父亲跟他争执,他们是在门外争执的。”
顾全神情凝重,
“我想那一天,珍死前的那一天,她出来不是要救小璐离开被屋主人发现杀死,而是她打算出来杀掉小璐,刚好被屋主人撞见了。”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等等,珍要杀掉小璐?为什么?!”谨言慎惊呼出声,“珍为什么要这么憎恶小璐,小璐是做错了...”
猛然间,谨言慎回忆起种种。
尤其是顾全刚刚提过...
在杂物间里看到如何处理父亲与女儿关系的大量书籍。
他们越是梳理屋主人的家庭关系,就越是背道而驰。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真相是完全相反的一面!
“我草了,不会吧!”谨言慎滚了滚喉结,颤抖着声儿说,“原来不是父亲跟女儿有不正当关系,是
...是珍爱上了父亲?!”
“没错,就是这样。”顾全没有反驳,“珍在与屋主人相处的过程里,许是失去母爱,许是麋鹿的扭曲观念,珍逐渐对父亲产生了病态的爱。”
“不对啊。”谨言慎反驳,“小璐不是说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睡觉吗。”
“你想想,珍大部分时间在被拴住了,小璐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呢。”顾全自问自答,“一定是在夜里看到的。”
“还是在小璐刚来没多久。”顾全挑眉反问,“你不觉得奇怪吗,小女孩为什么会在半夜看到珍跟屋主人拥抱在一起。”
“估计是珍趁着父亲睡觉,故意安排的戏码,我在杂物间里还看到了一些安眠药,估计就是用了那个吧。”
顾全继续说,
“珍想在小璐面前宣示主权,父亲重新领养了一个女儿可能会跟自己争宠,分享父爱。“小璐什么没做,但是小璐的出现,抢走了屋主人的爱。”
“屋主人自杀是被迫的,珍用小璐做威胁,要是屋主人不自杀,珍就会杀掉小璐,而屋主人不知道,鬼是有杀人规律一说的,于是只能乖乖自杀。”
顾全的话让谨言慎的鸡皮疙瘩翻了出来。
亲手养育的养女,竟然是因扭曲的爱要杀掉妹妹。
死后化作厉鬼,以此要挟,逼迫心爱的父亲去死。
这是何等病态扭曲的恶意。
“珍不懂屋主人的暗号,但隐约猜到屋主人的谋算了。”顾全接话,“它隐瞒情报,步步算计,让我们误以为屋主人是隐藏的变态。”
“珍不是跟小璐感同身受,可怜关心小璐,珍是打算连同父亲的朋友一起干掉。”顾全眸子微眯,“而这其中小璐是最大的诱饵,这一路对小璐的保护全是假的。”
“珍就是在彻头彻尾利用小璐。”
方寸深吸一口气,
“没有杀掉小璐,是不到时,珍是想干掉我们,再干掉小璐,它不可能放过这夺走了它一切的罪魁祸首。”
“它只是玩弄罢了。”方寸声音冰冷,“它想让死掉的父亲知道,哪怕他千方百计叫来支援,依旧没有人可以救下小璐!”
谨言慎吓得连连退后。
人心险恶。
养父如此对待珍,把一切的爱都给了珍。
珍不但不感激,还想要干掉父亲无辜的朋友及小璐。
珍己经不能够用正常人来形容了。
这样的人谨言慎听过。
他们天生对世界充满恶意,无关理由,无关背景,无关家庭。
这样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代表了【恶】本身。
顾全回忆起照片里装扮美丽的鹿美人,不禁一声感叹:“这是天生坏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