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许砚还要再继续推辞,赵大娘立即招呼了如意过来。
“如今采菱和如意也在学着识字,你往后顺带着再教她们两个,那欠银就当抵了她们的谢礼如何?”
“这……”
“你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就照婶子说的这样定了!”赵大娘怕他拒绝,立即拍板定下了。
许砚看着眼前的赵大娘,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自己今日也算是遇到了贵人了。
许舟则充满期待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看着弟弟期盼的眼神,许砚最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将两个少年送出门后,赵大娘心情格外好,如今也算是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儿了。
如意则感激地冲着赵大娘跪下道谢:“多谢婶子愿意想着我,只是如意不能白白受了您的恩!往后给许公子的谢礼,如意愿意出一半!”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话!”
赵大娘赶紧将如意扶了起来:“婶子是真心喜欢你,你同采菱要好,婶子也将你当作半个女儿。我给自己的女儿请先生,难不成还要收银子?”
听着赵大娘这样为自己着想的话,如意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从小就是由一个老乞丐养大的,那人虽对她动辄打骂,好歹也算是有人陪着。
老乞丐去世后她便一直孤身一人,被人牙子拐走后更是连饭也吃不饱。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遇到有人说当自己是女儿。
如意心中涌起万般酸涩的情绪,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婶子,如意定将您当亲娘一样孝顺!”
滚烫的泪珠砸在赵大娘的手上,赵大娘也不由心中一酸。
她早听采菱说过如意早年间的经历,这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赵大娘将如意抱在怀里,眼泪也止不住流下来:“好孩子,你只管同采菱一样把我当母亲就是。”
采菱在一旁看着,也被如意的情绪感染,上前去同二人抱在一起。
“我可早把你当了亲姐妹了!”
李小山见她们抱在一块儿哭,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上前抱着赵大娘的腿直喊娘。
几人瞬间破涕为笑,赵大娘回了厨房继续做饭,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将如意收做干女儿。
如意小小年纪就在老太太身边做了二等丫鬟,又是这样知恩图报。若是认作了干女儿,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看顾着她,自己家在荣国府也更有脸面。
只是这事儿急不得,还要等李二回来了商量商量,再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她心想着,切着冬瓜的刀都轻快了几分。
如意同采菱哭了一场,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几分,互相看了一眼后都有些不好意色地笑起来。
外头街上,许砚摸着怀里那半吊钱,心中说不出的感激。
半吊钱足够拿去配父亲半个月的药了。
这本是自己这半个月没日没夜抄书挣的,如今赵大娘家里不仅没收,还给了自己一份能挣钱的差事。
许舟跟在一旁走着,他如今也有些明白父亲说的话了。
他本以为自己骗的都是些为富不仁的,没想到这赵大娘一家都是好人,骗了她们的钱,自己心中的确有些不安。
他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好好做生意,不会再伤父亲的心了。
两人很快买了药后回到了许家,许砚拎着药走进院子,视线却被墙角处一丛不知何时盛放的蔷蘼吸引。
浅粉深红的花昂首开着,他却不由自主想到了那花树下的粉衫少女。
想到往后自己能时常去李家见到那位姑娘,他心里竟生出些隐秘地期待来。
如意和采菱吃完饭后便挎着小布包往街上采买去了。
在采菱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一家书肆进去挑选。
两个小丫头看不出纸笔好坏,只求便宜能用就行。
只是除了纸笔外还有启蒙书需要买,这倒是不好选了。
小二见她俩纠结不知选什么,忙拿了一本书过来夸得天花乱坠。
“两位姑娘,咱们旁边学堂里的书生全是靠着这本书开的蒙!你们要是买了准没错!”
“你这小二,怎么净会胡说?”一个十分貌美,衣着不凡的女子走过来,拦住准备付钱的两个小丫头。
“你们别听他胡说,他手里的是个卖不出去的话本子,你俩字都不认得,怎么能看得懂?”
听到这话,如意和采菱顿时愤怒地朝小二看过去:“你这人怎么这样,还诓骗小孩儿!”
小二顿
时哭了脸:“张小姐,实在是东家定了规矩,这个月必须要卖出去五十本啊!”
“那也是你们东家的事儿,怎么能欺负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张小姐并不听他狡辩,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翻开给如意和采菱看:“你们应当学这本《千字文》,这是正经的开蒙书。”
如意同采菱顿时感激道:“多谢张小姐!”
“兰儿,可找到要看的话本了?”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书肆门口走进来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见到男子,张小姐脸上泛起一个甜蜜地笑来,将书递给如意后朝他迎了过去:“顾郎~我正帮着两个丫头挑启蒙书呢,话本子你陪我一起选可好?”
顾郎,这男子竟也姓顾。如意想起豆蔻姐姐常提的顾郎,忍不住仔细看去。
被叫做顾郎的男子衣着打扮显然比不上张小姐,他有些难以启齿道:“当然好,只是……”
张小姐展颜一笑,十分善解人意:“你放心,你要的那几本书我也一并替你买了。”
顾郎顿时眉开眼笑,望向张小姐的眼神十分深情:“兰儿,还好有你。”
两人肩并着肩,说笑着朝书肆深处逛去了。
采菱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有些不齿:“这男人竟是个吃软饭的,还有脸做书生呢!”
小二也有些瞧不上那顾郎,翻了个白眼:“那可不是,他每次来咱们这儿买书都是叫那张小姐给的钱!要我说他一个书生还比不上我这个小二的要脸呢。”
如意沉默着结了账,再次看了那男子的背影一眼。
她看得清楚,那男子腰间的荷包除了颜色,样式针脚分明和豆蔻姐姐常戴的那个一样。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