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太太叫蓉姐儿接下来一个月都得待在房里好好绣嫁衣,其实就是变相的禁足。
而赵夫人因此事处置得当,往后也可以与王夫人一同商议着管家。
得知这个消息后,如意难免有些唏嘘。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若是王夫人反应过来那日不是巧合,只怕自己也要被记恨上。
思及此处,如意第一次有了些危机感,她必须在老太太跟前站住脚,也需要更多的靠山,才能护住自己。
采菱不知道她的诸多想法,她昨晚哭了一夜,醒来后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如意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倒是不困,只是强撑着醒过来,三日里又没吃什么东西,此刻身体还虚弱着。
毒辣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如意又热又饿。
眼瞧着采菱已经睡着了,如意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去了小厨房。
春婶子正在熬今天中午要吃的粥,此刻瞧见如意面色苍白地扶着墙走进来,吓得手一抖,勺子差点儿掉进了锅里。
“你醒了!”她忙拉着如意到凳子上坐下,“面色这样差,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什么?”春婶子弯腰瞧着她,眼里都是心疼。
如意正准备说随意喝碗粥,就见春婶子另拿了一个小碗盛出来一碗粥递给她:“你才醒了不久,还是先喝点儿粥。”
白米粥里放了红枣桂圆,春婶子又撒了些红糖粉在上面,很是补血暖胃。
如意幸福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止不住夸赞到:“春婶子的手艺还是一如即往的好!”
春婶子笑呵呵地继续熬粥:“别贫嘴,你现在身子虚,我可舍不得你多说话。”
如意点点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吃粥。
一碗暖洋洋的粥下肚,她总算恢复了些力气,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春婶子熬完了粥,此刻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受苦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叫如意觉得心酸,她不欲叫春婶子担心,因此笑着道:“虽然有人想害我,可老太太相信我,金桂姐姐也护着我。”
“我只担心……”春婶子说着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只怕三小姐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可老太太都罚了禁足……”如意十分惊讶,毕竟蓉姐儿都受罚了,难道不会收敛些吗?
春婶子摇摇头:“你们这些小丫头才来府里多久,想来是还不知道从前那些事儿……三小姐可不是个宽和的性子。”
春婶子说着,神情严肃了几分:“接下来的日子你得小心着些,等两个月后她嫁了人,就没那么多机会插手娘家的事儿了。”
如意闻言重重点了头,春婶子是府里的老人了,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小丫鬟们多。
可她也没想到,蓉姐儿的性子竟然这样偏执。
如意提心吊胆地过了十来天,三小姐却并未下手,她也渐渐放松了些警惕。
她每日读书识字,跟着豆蔻学医问药,再趁着送药时抱着锦带逗弄一会儿,日子过得充实又惬意。
老太太怜惜她小小年纪就肯这样吃苦,又赏了不少衣服首饰。如今的如意若是打扮起来,倒真像是府里的小姐。
不过如意如今也只穿老太太赏的衣裳让老太太看了高兴,并不钻研打扮。毕竟穿件儿好衣裳就能叫三小姐这样生气,若是再戴上老太太赏的贵重首饰,如意真怕自己的命不久矣。
不知是不是为着蓉姐儿出嫁的事儿忙碌,林夫人来得越发少了。
倒是王夫人和赵夫人时不时就来老太太这儿坐会儿,两人来得勤就难免有撞上的时候。
今日如意有些倒霉,刚送了药过去就碰见了二位撞在一块儿。
赵夫人刚抱着儿子坐到老太太身边说笑,王夫人就掀了帘子进来。
她见赵夫人在这儿,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向来是比不得赵夫人会讨老太太欢心,此刻有些后悔没带着尤姐儿一块儿来了。
那日她因生气尤姐儿没帮着自己,心里存了些怨怼,婆媳俩也好一阵儿没说话了。
如意见着她进来,十分机灵地抱着锦带就绕到屏风后头去了。她还不敢确定王夫人是否已经记恨上了自己,此刻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赵夫人见王夫人来了,脸上笑意更甚:“大嫂了来了!早知大嫂今日也来,我就向父亲多要些荔枝颂来了~”
她说着拿扇子指了指小几上的一盘荔枝——瓷白的碟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碎冰,几颗红艳艳的荔枝立在上头,鲜艳诱人。
王夫人扯着嘴角
僵硬地笑了笑:“我前几日吃多了冰碗,有些受寒,倒是不敢吃凉的了。”
赵夫人的父亲是京营节度使,又在皇帝身边,在朝中很有些势力,是自己娘家比不了的。
老太太笑呵呵道:“是了,夏日是贪凉可不好。我也吃了好几个了,琴丫头,回头把这些荔枝给孩子们分了吧。”
赵夫人笑盈盈地应了是,直夸老太太疼爱孙子孙女儿,又哄得老太太笑弯了眼。
王夫人见二人说笑不停,简直如坐针毡,匆匆问好了几句就出了。
赵夫人瞧着她的背影,得意地扬起了嘴角。王夫人的娘家远在武昌,虽然她哥哥身为湖广总督官位不低,又哪有自己父亲身为天子近臣得圣心。
如意隔着屏风听见两位夫人因为一盘荔枝起了机锋,未免有些好奇。
她小声问了正和菡萏说笑的灵芝:“灵芝姐姐,荔枝很贵吗?”
灵芝扑哧一声笑起来,又拿帕子掩住了嘴角悄声道:“这不是一句贵就能说得清的。”
“荔枝产地远在岭南,又极易腐坏。有传言说其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
“荔枝从岭南运至京城,向来是专供皇家的,哪怕是咱们荣国府这样富庶的人家,寻常也是吃不到的。”
“三太太能把这荔枝带来孝敬老太太,也是因着她父亲的缘故。她父亲深受圣恩,又极其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这才能每年都分了荔枝给三太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