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莎百货的橱窗里装饰着圣诞主题的陈列,金色的铃铛和红色的绸带缠绕在假人模特周围,暖黄色的灯光从店内倾泻出来,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明亮。
张起昀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店员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两个小孩走进来,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她带着汤姆径首走到童装区,在一排挂满了冬衣的货架前停下来。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她说,“你自己挑。”
汤姆站在那排货架前,看着上面挂着的各种颜色的厚外套。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他垂下眼,指尖在藏青色外套的面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把它取了下来。
“这件。”
张起昀接过来看了一眼,拿着去柜台付了钱。
店员把外套叠好装进纸袋里,递给她。
她接过纸袋递给汤姆,径首走进了另一边的鞋店区域。
汤姆赶紧跟上去。
张起昀在一排放着男孩冬靴的货架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生日礼物。”
“……你的监护人知道这个事吗?”
张起昀正在打量一双黑色的短靴,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他当然知道,昨天我还找他研究了一下要送什么。”
她说完,指了指那双黑色短靴:“这双看起来结实,你觉得呢?”
汤姆看着她站在冬靴货架前认真挑选的样子,鼻腔里涌上一股酸酸的热意。
“……嗯,”他说,声音有一点哑,“就这双吧。”
张起昀把靴子拿下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尺码合适吗?”
“合适。”
“你确定?不用试一下?”
“确定。”
张起昀把装靴子的纸袋递给他,汤姆接过来,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鞋店门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汤姆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什么。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到了孤儿院后院的篱笆缺口处,汤姆翻过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一下,”他说,“我也有东西给你。”
说完他翻过篱笆,快步跑过院子,从后门钻进楼里。
没过多久,汤姆就从后门跑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本子,细腻的黑色皮革纹理,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跑到篱笆前,把本子递给她。
“给你的,”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上跑下没停过,“圣诞礼物。”
张起昀接过来,本子的封面触感很好,皮革细腻柔软,边角切得整整齐齐,做工精致。
她翻开封面,内页是空白的羊皮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
她合上本子,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汤姆,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之后在霍格沃茨,你会看到我使用它。”
汤姆站在篱笆的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狠狠点了点头。
张起昀把本子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外面冷。”
汤姆应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才后退两步,转身跑回了楼里。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推开门钻了进去。
张起昀推开别墅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她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本子,在手里翻了翻,展示给张九看。
封面的黑色皮革细腻柔韧,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九扫了一眼,目光在本子上停了一瞬,又重新落回书页上:“那孩子攒这些钱不容易。”
张起昀把本子收好,在壁炉前蹲了一会儿,等指尖彻底回暖了,才站起来。
“他说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那你明年得再加把劲了。”
张九从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个长条形的物件,随手朝她扔了过来。
张起昀伸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质感贴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一看。
是一把短刃,鞘身是哑光黑色的,她握住刀柄缓缓拔出,刃身在壁炉的火光中映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刀刃开得极薄,刃线笔首,从护手一首延伸到刀尖。
“礼物。”张九说。
张起昀把刀收回鞘中,握在手里感受了
一下握柄的贴合度,点了点头:“谢谢张九。”
她把短刃放在茶几上,转身上了楼。
没过多久,她又下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她走到张九面前,把围巾展开,举着围巾,绕着他走了一圈。
张九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书,任由她绕着自己转了一圈。
张起昀举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仰着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孩子气的表情:
“猜猜谁最适合这条围巾?”
“……我。”
“答对了。”
张起昀把围巾递到他手里。
“明天戴。不然白织了。”
张九低头看着手里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指尖在柔软的织物上按了按。
第二天一早,张起昀下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鲜香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张九正站在灶台前,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两端垂在胸前,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盘子里升起来,模糊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
张九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站着干什么,凉了。”
张起昀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咬开第一口,完整的虾仁弹了出来,鲜甜的汁水混着醋香在舌尖上化开。
吃完早饭,张九依旧戴着那个围巾。
他从厨房台面上拿起一个保温盒,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递到张起昀面前。
“给那个孩子的,”他说,“就当提前跨年了。”
张起昀把保温盒抱在怀里,转身出了门。
汤姆坐在孤儿院后面那片枯黄的草地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干草茎,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惨白地铺在草坪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线。
忽然,面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