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昀低着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一些:“我担心你,汤姆。”
天可怜见,她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汤姆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抿起的嘴角,心里那点无奈一下子就化开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起昀。”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对张起昀付出了真心。
张起昀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太好了,汤姆,”她说,“这趟飞机上有法餐,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汤姆转过头,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菜单,终于明白自己被演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是服了你了。”
汤姆舀起一勺红酒炖牛肉送进嘴里,酱汁的醇厚和牛肉的酥烂在舌尖上同时化开,表情复杂地说了一句:“……我承认,确实比英国菜好吃。”
张起昀认同的点点头,继续切自己盘子里的油封鸭。
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舷窗洒进机舱。
两个人走下舷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己经等在停机坪上,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张小姐”。
司机接过两个人的行李,拉开车门,等他们都坐稳后才轻轻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汤姆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转过头,发现张起昀正在翻看酒店提供的巴黎指南手册。
乔治五世酒店坐落于巴黎第八区,离香榭丽舍大街只有几步之遥。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另一位侍者接过了他们的行李。
前台经理亲自将他们领到楼上的套房,推开房门。
一个宽敞的客厅出现在眼前,色调以米白和浅金为主,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巴黎的天际线,远处埃菲尔铁塔的顶端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客厅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往两间独立的卧室,每间都配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
“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拨打前台的电话。”经理将房卡交给张起昀,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张起昀把自己的行李箱拎进左边那间卧室,简单归置了一下随身物品,敲了敲汤姆虚掩的房门。
她探进半个头:“收拾好了吗?”
汤姆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发呆。
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身来:“好了。”
“走吧,”张起昀说,“我带你去看卢浮宫。”
巴黎的冬天干燥而清冷,阳光斜斜地照在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立面上,在米黄色的石墙上投下锐利的光影。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结了薄霜的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偶尔有裹着厚大衣的行人从身边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后消散无踪。
塞纳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只有几只不畏寒的水鸟在岸边缩着脖子踱步。
卢浮宫的立面在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掠过宫殿的屋顶,在米黄色的石墙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拱廊下的阴影深邃而冷寂,偶尔有游客的身影在其中穿行,显得渺小而遥远。
广场上人不多,鸽群缩在雕像的底座附近避风,池底积着一层薄薄的冰,反射着冷白色的天光。
汤姆站在广场边缘,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冬天来卢浮宫的人好像不多。”
“淡季,”张起昀说,“正好,不用排队。”
温暖干燥的空气迎面扑来,将室外的凛冽寒意隔绝在身后。
张起昀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汤姆正环顾西周。
“里面比想象中大得多。”
“卢浮宫有超过三万件藏品,”张起昀说,“你要是每一件都停下来看,三天三夜也看不完。”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展厅。
汤姆在一尊无头的胜利女神像前停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那对展开的巨大翅膀,衣袂的褶皱在灯光下呈现出流动的质感,即使失去了头部和手臂,依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力量和动感。
“她是怎么失去头和手臂的?”他问。
“
考古学家推测是在海上运输过程中损坏的,”张起昀说,“被发现的时候就己经是这样了。”
他们走到一个挂满了巨幅油画的展厅。
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画框上,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张起昀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这就是蒙娜丽莎?”汤姆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幅比想象中小得多的画,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嗯。”
汤姆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歪了歪头:“……她的眼睛好像真的在跟着人转。”
“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转头看向张起昀:“你觉得呢?”
张起昀也正看着那幅画:“我觉得后世给它加上了太多故事。”
蒙娜丽莎所在的展厅人稍微多一些。
大约十几个游客分散在画作前方,偶尔传来低语声和相机快门声。
张起昀本来正打算转身去看下一幅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伸手准确地抓住了汤姆的手腕,拉着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墙角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
“怎么了?”汤姆压低声音问。
张起昀的目光锁定在展厅入口处几个穿着普通麻瓜服装的人正从不同方向走入展厅。
那几个人在进入展厅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外套内侧抽出了魔杖。
下一秒,红色的咒语光芒在展厅中炸裂开来,击中了一名毫无防备的游客,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尖叫声瞬间爆发,游客们西散奔逃,展厅里乱成一团。
张起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见怪不怪的无奈:“……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倒霉了?巫粹党都能被我们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