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温先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波特先生转向张起昀,态度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张小姐,这件事确实是杰弗里做得不妥。但我们希望事情能到此为止,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我们可以谈。”
张起昀大拇指朝汤姆的方向指了指。
波特先生沉默了片刻,走到汤姆面前。
“里德尔先生,我们谈谈赔偿方案吧。”
剩下的几位家长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围在汤姆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始商讨起赔偿的具体事项。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塞尔温先生还僵在原地,没有人给他台阶下。
汤姆坐在几位家长中间,脸上带着一副温和表情。
他听着波特先生提出的初步赔偿方案,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礼貌:
“波特先生,我理解您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的心情。不过,我个人的损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今天下午的围堵发生在校内,参与的人不止一位,影响波及的范围也不小。我想,赔偿方案或许应该更全面地考虑到这些因素。”
波特先生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一年级新生。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再细谈。”
其余几位家长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围拢过来,开始认真地商讨具体的赔偿条款。
汤姆一边从容应对,一边在心里暗暗回忆着来时的路上,张起昀当着斯拉格霍恩的面交代他的那句话——
“狠狠宰他们一笔。塞尔温留给我。”
斯拉格霍恩当时就跟在他们身后,全程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突然抬头望天,仿佛对走廊天花板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汤姆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继续用那副温和有礼的语气,和波特先生商讨起了具体的赔偿。
老塞尔温看着曾经与他交好的人此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张小姐……你想要什么赔偿?”
“塞尔温。”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
张起昀坐在那里,看着老塞尔温,等他的回答。
老塞尔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幻了好几种颜色,他咬着牙关:“张小姐胃口这么大,不怕消化不良?”
张起昀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塞尔温家主说笑了。塞尔温对于张家来说,还是尽在掌握的。”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或许,你让小塞尔温来跪着给我的朋友道个歉,我会考虑给你留一些?”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塞尔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在拼命压制快要喷涌而出的情绪。
他身后的几位家长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卷入这场争端,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这位张小姐的分量。
张起昀转过头,看向汤姆:“商讨完了?”
汤姆点了点头,两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
张起昀朝迪佩特校长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带着汤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老塞尔温才猛地转向办公桌后的迪佩特校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校长,这种事情学校都不管吗?她当着你们的面要我的儿子下跪道歉,还要吞掉我的家族产业,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迪佩特校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靠在窗边,双手交握在身前,语气温和:
“塞尔温家主,学生在校园范围内的纠纷,学校自然会处理。但涉及到校外家族产业层面的问题,我们完全无法干涉张小姐的决定。”
斯拉格霍恩站在邓布利多身边,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学校能管的是课堂纪律和学院扣分,这种产业层面的事情……我们确实插不上手。”
老塞尔温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门外的昏暗走廊中显得佝偻而疲惫。
斯拉格霍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转向邓布利多。
“阿不思,分院那天晚上我还不明白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邓布利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张小姐很尊师重道的。”
斯拉格霍恩苦笑了一
声。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几个纯血家族的学生正散坐在沙发上,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的方向瞟。
看到汤姆完好无损地走进来,埃弗里率先站了起来,几步迎上前去。
“里德尔,你没事吧?”
沃尔布加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目光也落在汤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阿尔法德·布莱克也从沙发上坐首了身体,朝汤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起昀和阿布拉克萨斯落后几步走进休息室,两个人在附近站定,抱臂看着那群纯血子弟围着汤姆嘘寒问暖的场景。
张起昀侧过头,看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语气了然:“你点醒的?”
阿布拉克萨斯谦虚地笑了笑,语气从容。
“谦虚谦虚,这是马尔福家族的传统美德。”
张起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随手扔给了他。
阿布拉克萨斯伸手接住,低头展开一看——
上面列着塞尔温家族几条核心产业链的转让条款,条目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连过渡期的交接方案都己经拟好了。
他抬起头,目光里闪过真切的惊讶。
“告诉马尔福家主,”张起昀说,“这个礼物,是送给马尔福继承人的。”
阿布拉克萨斯握着那张羊皮纸,仔细折好,收入内袋。
他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语气郑重:
“这份情谊,马尔福家族记下了。”
张起昀绕过他,朝壁炉边那群人走去,把汤姆从热情的包围中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