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正坐在那里,阴恻恻的注视着她。
张起昀快速扫了一眼休息室里的其他人。
阿布拉克萨斯正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在她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非常刻意地移开了视线,低头专注于茶杯里那片根本不存在的茶叶。
定罪了。
就是他。
张起昀在心里给阿布拉克萨斯记了一笔,面不改色地走到汤姆面前,把无痕伸展咒袋里的特产拿出来。
“我问了当地人,她们说这几家的巧克力不吃会后悔一生,我就每家都买了一些。这个是张九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他说让我和你一起吃。”
汤姆接过那几袋,放在身侧,脸上绽放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隔音咒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往前凑了凑,拉着一张脸,凑到张起昀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起昀非常配合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当场抓获却拒不认罪的小动物:“怎么了?”
汤姆没有被她这副表象迷惑,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声音压低了一度:“受没受伤?”
“没有。”张起昀回答得很快。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张起昀在他的注视下坚持了一会,语气真诚了许多:“真没有。马尔福跟你说什么了?”
汤姆靠在沙发背上。
“他说你们家换人的方式,就是死了。”
阿布拉克萨斯正坐在扶手椅上,忽然感觉后脊背窜过一阵莫名的凉意。
他不动声色地往沙发的方向瞟了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惦记上了。
张起昀老老实实承认了。
“差不多吧。我这边没留活口。张九那边我不确定,看他心情。”
汤姆坐在沙发上,目光依然紧紧锁在她脸上,用视线替她做一遍全身扫描。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抓住她的手臂亲自检查一遍——
但那只手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又顿住了,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带说不清的烦躁和无力感,最终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性别差异。”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生,这样就能毫无顾忌地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
张起昀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伸手揽住了他的头,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指在他后脑的发间轻轻抚了抚。
“真的没受伤。我杀得很快,没给它们碰到我的机会。”
汤姆被她这么一揽,那股紧绷的劲终于慢慢松了下来,闷闷地应了一声:
“……信你了。”
张起昀松开他,从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松露巧克力,塞进了他嘴里。
汤姆被那颗巧克力堵住了嘴,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可可的苦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张起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嚼巧克力的样子,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
“你最近怎么样?快使出那个高难度魔法让我大吃一惊,我可是专门赶回来看这个的。”
汤姆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路沿着城堡的石廊来到了黑湖边。
他抬起魔杖,一道爆炸咒轰然落入水中,水面剧烈翻涌,几只在湖底潜伏的格林迪洛被爆炸惊动,愤怒地浮出水面,龇牙咧嘴地朝岸边扑来。
“粉身碎骨!”
一道强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那只格林迪洛的身体。
剩下的几只格林迪洛见状,立刻潜入水底,不敢再冒头。
张起昀站在几步之外,认真地鼓了几下手掌,真诚赞叹道:“很厉害,进步好大。”
汤姆放下魔杖,下巴微微扬起。
“没有给你丢脸吧?”
张起昀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来我们的里德尔先生要名声大噪了。”
汤姆放下魔杖,听到张起昀那句“名声大噪”的评价,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故作矜持地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压了压:“谦虚谦虚,还得继续努力。”
张起昀看着他这副明明得意还要硬装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穿过城堡大门,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时,张起昀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开口说道:
“今年圣诞节,我们得在学校过了。张九那边需要清理一下家里,我们暂时不回伦敦。”
汤姆随即眼神一亮。
“好啊。我们两个自从入学以来,好像都还没好好逛过学校呢。”
张起昀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那就趁这次假期,好好探索一下。”汤姆轻快的说。
回归正常校园生活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张起昀和汤姆恢复了每天一起上下课的节奏。
偶尔有学生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个就是里德尔?”
“听说他在俱乐部打赢了两个五年级生。”
“那个张回来了,你看她旁边那个就是她朋友……”
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最近感觉自己简首是被霉神附体了。
上草药课时,他正弯腰去摘一株曼德拉草的叶子,旁边那盆毒触手忽然暴起,一根藤蔓精准地抽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拍进了泥土里。
黑魔法防御课上,教授示范一个攻击咒语时魔杖意外脱手,一道偏了方向的咒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将他左侧的一缕铂金色头发烧成了焦炭。
他甚至还在走廊里被一扇忽然松动的画框砸中了肩膀。
他顶着那缕被烧焦的头发,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用近乎崩溃的语气对汤姆倾诉:
“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养护这头头发吗?现在被烧成这样,我至少要养两个月才能恢复!”
汤姆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入学时装得人模人样、如今熟了之后彻底放飞自我的马尔福,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那天晚上他刚跟起昀抱怨完,第二天马尔福就开始倒霉了。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默默地为阿布拉克萨斯祈祷,希望他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