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张家老宅的育婴堂里，一排大通铺沿着墙壁延伸，被褥单薄，窗缝里透着北地的寒风。
小官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
前几天，他那“假圣婴”的身份被戳穿了——
不知是哪位长老为了打击对手，将他的真实身份当作武器抛了出来。
一夜之间，他从那个被供奉在高塔上的“圣婴”，变成了育婴堂里一个无父无母的野种，成了权力斗争中被碾碎的牺牲品。
白天训练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拼命。
中场休息时，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张家人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了一堆东西。
那个人只丢下一句话：“你姐姐给你做的。”转身就走了。
小官站在训练场的边缘，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温润的护符，眼神里不禁染上了疑惑。
姐姐？
他也会有亲人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他攥紧了那枚护符，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握住了一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抛过来的线。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姐姐在哪？
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
小官训练得更加努力了。
总有一天，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自己去找那个答案。
有求必应屋里，张起昀和汤姆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中间摊着几本摊开的咒语书和几张写满了笔记的羊皮纸。
张起昀手里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的边缘画了一个潦草的符文草图，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琢磨好事时才有的亮光：
“我那天说，要研究一个专门用来殴打杜鹃的恶咒。”
汤姆正翻着一本关于诅咒原理的旧书，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遇。
两个人对视，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种笑容带着一点恶劣的兴奋。
属于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汤姆合上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能不能设计成一个咒语——命中之后，首接把他们的十个指甲盖全部掀飞？”
张起昀用一种带着惊讶和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你好坏啊，汤姆。”
她放下羽毛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补了一句，
“不过为什么不首接把皮扒掉呢？”
汤姆随即用一种重新认识她的目光看着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同样的真诚和赞叹：
“起昀，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想法。”
两个人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坏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根本停不下来。
汤姆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盯着天花板：“除了扒皮，我觉得还可以加一个效果——
咒语命中之后，让他们全身的骨头发出那种被砂纸打磨的声音。”
张起昀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
“那不如再加一个附加效果——
咒语解除之后，他们的皮肤会对阳光产生过敏反应，一晒就起疹子，痒得睡不着觉。”
汤姆眼睛一亮，坐首了身体：“那能不能让那个过敏反应持续三个月？”
张起昀抬起头，用那种“你很有前途”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低头在羊皮纸上又加了一行备注：“持续时间：三个月。可叠加。”
汤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还有一个——咒语命中后，让他们每次想说话的时候，嘴里只能发出鸭子叫。”
张起昀抬起头，用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汤姆，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意：
“汤姆，你在这方面真是个天才。”
汤姆谦虚地摆了摆手：“互相启发，互相启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在羊皮纸上完善那条恶咒的细节。
壁炉里的火噼啪跳动了一下，将两个人凑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正在密谋什么的狐狸。
没几天，两个人窝在有求必应屋里，将那条恶咒的最后一个符文刻进了实验用的金属片上。
他们找了一只被张起昀从厨房顺来的废弃铁皮甲虫作为测试对象——
咒语击中的瞬间，甲虫的六条腿先是猛地蜷缩了一下，几片细小的金属甲壳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掀动了边缘。
紧接着，甲虫在原地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
至于鸭子叫的环节，由于甲虫不具备语言功能，他们无法验证，但理论推导上是成立的。
两个人同时放下魔杖，转过头，看着对方，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你真是天才。”张起昀说。
“你也是天才。”汤姆说。
张起昀将完整的咒语记录誊抄了一份，系在猫头鹰腿上，寄回了伦敦。
几天后，猫头鹰带回了张九的回信——
羊皮纸上只有一整页大大小小、画得歪歪扭扭的大拇指图案，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张纸，看得出画的时候心情非常好。
在纸页的最下方，才有一行正常大小的字迹：
“聪明的奖励。暑假别在英国待着了，去不打仗的国家玩一玩。”
张起昀读完信，抬起头正好对上汤姆投来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伸出手，清脆地击了一掌。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起昀和汤姆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沃尔布加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她趁着张起昀在休息室里翻书的时候，挽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亲昵和期待：
“张，暑假要不要来我家？我和妈妈讲了你的魁地奇比赛，她特别想见你。”
话音未落，阿布拉克萨斯也适时地出现在沙发背后，双手撑在靠背上，语气里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优雅：
“我父亲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默契配合，能把塞尔温家族斩于马下。马尔福庄园随时欢迎你和里德尔先生来做客。”
张起昀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看了一眼正站在窗边朝她投来目光的汤姆，摆了摆手：
“下次吧。我和汤姆暑假要去南美洲，张九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