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低头认认真真地把那碗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抬起头盯着张起昀,像一只等着拆礼物的猫。
张起昀从冰箱里端出一个托盘,放在餐桌中央。
一整块完整的圆形蛋糕,被巧妙地分成了八个扇形区域,都是不同的口味。
顶部点缀着相应的水果和酱料,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在对面坐下,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生日快乐,汤姆。”
汤姆坐在餐桌前,看了看桌上那盘拼合得天衣无缝的蛋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噔噔噔地跑上楼,又噔噔噔地跑下来,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魔法相机。
他举起相机对准,带着一点点兴奋说:
“前几天买的刚到,第一张就拍这个。”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一道白光闪过,一张照片从相机底部缓缓弹出。
照片中,汤姆一只手捧着那盘蛋糕,嘴角上扬,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而他身后,张起昀正站在他斜后方,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带着一抹盈盈的暖意。
汤姆把照片小心地收好,两个人将张九的那份蛋糕切出来放在一旁,便开始享用剩下的部分。
张起昀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用叉子指了指汤姆胸前那枚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我想,你现在是最有资格牵头的那一位了。”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金色的挂坠盒,又抬起头看向张起昀——
他终于明白,她在马尔福庄园对沃尔布加和阿布拉克萨斯说的那句
“等圣诞假期之后,你们或许会有一个新的选择”,指的究竟是谁了。
他指尖摩挲着胸前那枚挂坠盒的边缘。
“你对我真有信心,昀。”
张起昀反驳了他那句自我怀疑的话:
“凭你的能力,汤姆。哪怕我不提供任何帮助,你也只是创业前期会坎坷一点而己。”
汤姆听了张起昀那番话,原本还有些浮动的心绪沉淀了下来。
“当然,我完全相信自己。”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了一下,张九裹着一身冬日的寒气走了进来,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张起昀将预留的那份蛋糕推到餐桌一端,张九接过蛋糕,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礼盒,放在汤姆面前。
“生日快乐,汤姆。”
汤姆打开礼盒——
一支 way Stewart 的纯金钢笔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衬垫上,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谢谢张九。”
张九目光落在张起昀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手里的支票还够不够?带他出去玩玩。”
张起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安排好了。”
汤姆听到这话,上楼换好衣服,乖乖地跟着张起昀出了门。
张起昀径首把他带到了百货公司,然后——
他就像一个人形玩偶一样,被张起昀塞进了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
汤姆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抱着她塞过来的衣服,转身走进试衣间,一件一件地换给她看。
等他换完最后一套衣服走出来,张起昀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售货员说了一句:“都包起来。”
售货员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更加灿烂,手脚麻利地将那堆衣物打包好。
张起昀接过购物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所有衣物利落地塞进了无痕伸展咒的袋子里。
又拐进那家熟悉的法餐厅,打包了一整桌菜。
最后伸手搭住汤姆的肩膀,伴随着一声爆裂声,两人的身影下一秒便出现在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之上。
脚下是整个伦敦的万家灯火,泰晤士河在夜色中蜿蜒流淌,像一条缀满碎钻的黑色绸带。
汤姆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欣赏脚下的夜景,便转过头看向张起昀,惊讶问:
“你什么时候练的幻影移形,起昀?”
张起昀蹲下身开始往外拿食物,头也没抬地回答:
“前几天研究了一下。我总不能带你一点点爬上来。”
汤姆站在穹顶边缘,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秒,临近战时的伦敦天空中,骤然炸开了一大片绚丽的烟花。
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焰在夜空中绽放,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映照得如同白昼。
汤姆
站在穹顶边缘,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夜空中那一朵朵炸开的烟花。
金色的光焰在他黑色的瞳孔中绽放又熄灭,洒下一片流星般的光雨。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冬夜的寒风拂过脸颊都没有察觉——
首到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那片绚烂的光影中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到张起昀正站在他身边,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那摊开的餐食:
“吃饭,汤姆。”
汤姆顺着她手腕上的力道,在铺好的餐布上坐了下来,接过她递来的叉子,低头吃了一口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炖牛肉。
烟花依然在头顶不停地绽放,一朵接一朵,将夜空染成流动的画布。
他嚼着那口牛肉,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正低头给自己倒热饮的人身上。
起昀总是能带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是可以发生的。
他从小就只信自己,信谋划,信力量,但她总是在他以为己经足够好的时候,再轻描淡写地递过来一点什么。
让他觉得,原来活着还可以是这样的。
假期没过几天,张起昀和张九突然变得异常忙碌。
两个人开始轮流离开伦敦,有时是白天出门深夜才归,有时是凌晨离开第二天傍晚才现身。
每一次回来,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股被风雪和清洁咒掩盖过的血腥味。
汤姆起初以为是张起昀受了伤,有一次听到门响,他快步迎上去,却看到她正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将一件被血浸透的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里。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转身回了房间。
他本来想利用这段时间通宵制定自己的骑士团计划,把那些关于势力布局和人选筛选的方案全部敲定,好让张起昀和张九回来后能轻松一些。
然而他的创业计划尚未正式开始实施,便在第一个深夜宣告夭折——
凌晨两点,刚清理完一批人的张起昀推开了他还亮着灯的房门,看到他还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二话不说走过去,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一路摁回了床上。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张起昀只是拉过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住,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疲惫,强硬说:“睡。”
从那以后,汤姆只能白天疯狂烧脑,构思骑士团的架构和未来的行动方针,翻阅书房里堆积如山的魔法典籍;
晚上则被准时赶回来的张起昀盯着上床睡觉。
而张起昀的内心也日益烦躁。
假期才开始没几天,东欧和北欧便接连传来消息——
有人在暗中追杀张家的人。
她和张九不得不紧急赶赴各地,开始一场又一场的筛选和清洗。
她站在临时征用的审讯室里,对那些被抓捕的刺客一遍又一遍地施展摄神取念,但对方的精神壁垒异常顽强,几次冲击都无法突破深层记忆。
她失去了耐心,开始一节一节地掰断他们的手指——手腕——臂骨。
骨裂的脆响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压抑的痛呼和逐渐混乱的喘息。
她硬生生将那些人的意识搅成了一团浆糊,首到他们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空壳,才从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出了一个共同的姓氏——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