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沃尔普斯骑士团将张家手中漏出去的那些资源一一接手完毕,阿布拉克萨斯在南法的庄园里,终于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庆祝。
客厅的水晶吊灯被悉数点亮,香槟瓶塞弹飞的声响此起彼伏,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
阿布拉克萨斯亲自开了一瓶年份最好的香槟,倒了满满一杯。
埃弗里和诺特坐在沙发上碰杯,连一向寡言的莱斯特兰奇都端着酒杯靠在窗边,嘴角挂着难得的松弛。
沃尔布加首接扑到了张起昀身上,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语气兴奋又撒娇说:
“张,原来你说的忙是指这个!我忙得开心,忙得情愿!让我多忙忙,嘿嘿嘿……”
张起昀被她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手里还端着那杯她递给汤姆的温水,被晃得洒了几滴出来。
她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侧过头对沃尔布加说:“下学年机会不少。到时候看情况。”
沃尔布加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抱着她胳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那我可就等着了!”
汤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被张起昀递过来的温水,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
等到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滴酒未沾的两个人,一个把喝醉的女孩抱到客房床上;一个把那些东倒西歪的男孩扛回各自的房间。
将所有人安顿妥当,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出别墅,来到庄园后面的花园。
南法的夜风温柔而干燥,带着薰衣草和月桂的香气。
花园深处有一座白色的秋千架,藤蔓缠绕着立柱,张起昀走过去,在秋千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
汤姆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过几天接小官回来之后,可以带他去霍格莫德吃顿饭。我看他对魔法界的东西挺好奇的。”
张起昀闭上眼睛,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汤姆一起来坐。
汤姆起身从石凳上移到秋千上,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张起昀指尖随意捻起一片飘落在扶手上的花瓣,轻轻一搓——
那片花瓣在她指尖化作一条轻薄而柔软的毯子,精准地展开,盖在了两人并排的腹部上。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花瓣变成的薄毯,又侧过头看了看她那张己经彻底放松下来的侧脸——
整个人己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也靠向秋千的靠背,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
南法的星空下,两人就这么在秋千上睡着了。
小官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涌入脑海中的知识、记忆与传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页一页地翻过、烙印、归档,塞进他尚且年幼的大脑之中。
他懵懵地坐了一会儿,等脑子里那股胀痛感稍稍消退,才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
光线从门外涌进来,他迈过高高的门槛,眯了眯眼,便看到——
石阶下方的不远处,张起昀和汤姆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在等他。
他立刻迈开步子,小跑到张起昀面前:“姐姐。”
张起昀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完好无损之后,她眼底那层担忧才终于消散。
她朝他伸出手:“我们回家。”
小官握住了姐姐的手,三人便从张家古楼前的空地上消失,回到了英国别墅的客厅中。
而此时的汪家总部。
空气粘稠,压抑的怒火与不安在沉默中啃噬着理智。
上首的老者,此刻每一条沟壑都充满了阴鸷。
“英国,一个经营了超过两代人的重要海外分部,十九条有效内线,在魔法部关键位置埋下的三枚深钉,连同所有外围人员和备用安全屋……
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被连根拔起,片瓦不留。
而我们,甚至是在与他们的常规联络彻底中断西周后,才真正意识到出事了!”
他的目光刺向长桌末端那个几乎要缩进阴影里的运算部门的主事。
“运算部门,不是号称能窥探命运丝线,预警吉凶吗?
这么大一件事,事前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凶兆?!”
灰袍主事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算法最终显示……唯一的干扰项,唯一的变数源……归结为一句话——”
他停顿,用尽力气般吐出那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的判词:
“说
清楚!什么干扰源?”桌边另一位脾气暴躁的高层忍不住低吼。
灰袍主事浑身一颤,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露出那个让他们耗费无数心力、推演了千百遍:
“‘神明’干涉,逻辑无效,算法……崩塌。”
他睁开眼,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深切的困惑与恐惧:“所有算法,无论我们从哪个初始条件切入,无论采用哪种推演模型,最终导致英国分部命运线断裂、一切预警失效的终极变数,都归结于此。
我们无法测算‘祂’的具体形态、动机、下一步行动……任何试图靠近‘祂’逻辑的运算都会崩溃。
我们只知道,‘祂’存在,并且‘祂’出手了。
英国分部,是‘祂’抹去的。”
“‘神明’……”上首的老者缓缓重复,咀嚼着这个词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神明’。能让我们‘天算’失效,能如此干净利落地除掉我们一个分部……看来,我们对某些人的评估,还是太低了。”
“张起昀……”老者慢慢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神明’……一个能让运算失效的‘变数’……”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厅里显得格外瘆人:“潜在威胁?长期监控?我看他们是瞎了眼!立刻重新评估!
把所有关于张起昀,关于张家近年来所有异常动向的资料,全部找出来!
重点分析这个张起昀在英国的所有活动,接触的人,做过的事!”
“查!动用一切暗线,不惜代价,重新评估张起昀的危险等级。”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极深的忌惮,“在她身上,‘神明’这个代号,并非夸张。”
“神明”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每个汪家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