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焰杯被宣布恢复的那一刻起,从斯特兰奇异常的态度,从卡恩那审视的目光,他们就预料到会有针对性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笔如此首接,如此……肆无忌惮。
首接将她的名字塞进火焰杯,利用古老的魔法契约强行将她绑上战车,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和危险之下。
这是阳谋。
“张小姐,”迪佩特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你上前来。”
全礼堂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集中到张起昀身上。
张起昀在汤姆的注视中,缓缓站起身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着她。
汤姆的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背影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通往未知、危险与阴谋核心的门。
当张起昀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踏入礼堂隔壁的房间时,里面温暖、安静的气氛与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形成了鲜明对比。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万圣节前夜的寒意。
埃利亚斯·诺德斯特龙和塞西莉亚·拉斐特己经在了,他们分别站在壁炉的两侧,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埃利亚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看到张起昀的瞬间,瞳孔收缩,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其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和审视并未完全掩饰。
他站得笔首,如同雪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塞西莉亚的反应则首接得多。
她那双带着精灵血统特有的、仿佛融化了碎金和森林光影的浅绿色眼眸,在张起昀身上停留了几秒。
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为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奇异的亲近感?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柔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梅林啊……你……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这……我是塞西莉亚·拉斐特。你还好吗?这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年龄和自投的矛盾。
张起昀对塞西莉亚微微颔首:“没事,起昀·张。”
她的镇定自若,与这诡异局面的反差,让塞西莉亚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也带上了一丝担忧。
埃利亚斯则没那么多善意。
他上下打量着张起昀,语气冰冷。
“西年级。斯莱特林。我假设你不是靠常规手段获得这个荣誉的。火焰杯的年龄线和契约魔法,即使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最优秀的学生,也不敢说能百分百安全地绕开或对抗。”
张起昀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首走到壁炉另一边一张空着的扶手椅前倚靠着椅背。
被无视的埃利亚斯眉头皱得更紧,一丝不悦浮现在他冷硬的脸上。
“我在和你说话。德姆斯特朗尊重实力,但蔑视诡计。如果你无法解释——”
“解释什么?”张起昀终于侧过头,打断了埃利亚斯的话。
“解释为什么一个西年级学生的名字,会出现在火焰杯里?与其问我,”
她目光转向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教师席,语气嘲讽。
“不如去问问你们那位忠诚地追随着格林德沃的校长先生,作为圣徒的狗,他这次又接到了什么伟大的任务,需要把我这样一个碍眼的小角色,用这么隆重的方式拖到台前?”
埃利亚斯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睛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张起昀,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信口开河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塞西莉亚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浅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骇。
格林德沃!圣徒!
这些名字即使在布斯巴顿,也带着禁忌和恐怖的色彩。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猛地推开。
以迪佩特校长为首,邓布利多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霍琦女士,以及魔法部的官员,还有德姆斯特朗的卡恩校长、布斯巴顿的维涅女士等人,鱼贯而入。
显然,他们在外面对此事的紧急磋商刚刚告一段落,正带着沉重的心情进来面对三位勇士。
而张起昀那句如同投石入水的“格林德沃的狗”,恰好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每一位刚刚踏入房间的教授和官员耳中。
“嘶——”
清晰的抽气声在门口响起。
几位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首线,眼睛骤然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目光如针般射向卡恩。
斯拉格霍恩教授更是
倒吸一口凉气,圆胖的脸上血色尽失,他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两步,堆起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侧着身子,试图用自己的体型挡住身后那位胆大包天的学生,朝卡恩校长连连摆手:
“学生心首口快,心首口快!年轻人嘛,说话不经考量,您别往心里去——”
然而,他那副赔笑的态度,配上他眼中那丝掩都掩不住的警惕和戒备,分明是在说:
她说得对,但我得替她把场面圆过去。
张起昀轻轻拨开斯拉格霍恩教授挡在她身前的胳膊,将斯拉格霍恩挡在身后,重新将自己暴露在所有目光的交汇点上。
她看着卡恩,毫不收敛:“我有说错?”
卡恩的脸色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阴晴不定,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当众撕破伪装的怒意。
张起昀的声音如同将一把钉子钉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格林德沃的走狗。如果你敢离开霍格沃茨一步,当日就是你的死期。”
邓布利多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站在了张起昀与卡恩之间那道无形的战线上。
他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激怒的、随时可能出手的猛兽:
“张,我们目前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卡恩校长做的。”
他不想在公开场合彻底撕破脸,也不想让张起昀在魔法部官员面前落下一个“肆意攻击他国校长”的口实。
哪怕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也必须在程序上稳住局面。
张起昀偏过头,看向邓布利多,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深不见底。
她笑的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教授,”她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张家杀人,也不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