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手边一个正在自动削苹果的小银刀突然失控,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死地盯着张起昀。
“是相恋啊。”张起昀低声陈述,“难怪。”
她的目光在邓布利多脸上停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困惑的好奇。
“可是教授,我有点不明白。您这样……理智、心怀学生、坚守底线的人,当年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不择手段、野心勃勃、视人命和规则如无物的……人呢?
是因为更伟大的利益?还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您所没有的、不顾一切的锋利和狂热?”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邓布利多心头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旧伤上。
他颓然地靠向椅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只总是稳如磐石的手颤抖着。
张起昀安静地坐在那里,给这位骤然显露脆弱一面的人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会……”
“观察,推测,并不难猜。我只是没想到,是相恋这么深的关系。我提起这个,不是想刺探您的隐私或者让您难堪,教授。”
张起昀有些懊悔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也为了让您明白我的立场。”
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蓝眼睛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而且,教授——我觉得他配不上您。”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张起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他是什么最危险的黑巫师,难道您就不是最伟大的白巫师吗?
或许您当年是被他身上的光芒吸引过,但那不代表他配得上您现在的位置。”
她顿了顿,认真的劝诫:
“要自信啊,教授。人不能困在过去,会越来越固化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张起昀脸上,望向了更遥远的、被岁月尘封的过去。
他想起了阿利安娜那双总是带着惊恐和迷茫的眼睛,那座永远不会再有笑声的坟墓,以及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里,被他一念之差毁掉的、本该有另一种可能的未来。
他的眼神越来越痛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张起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立刻开口:“抱歉,教授。我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她顿了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补偿方案,“我会暴打格林德沃一顿,当作送给您的赔罪礼物。”
邓布利多那正在下沉的悲伤情绪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承诺打得措手不及。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给他打死了,张。”
张起昀只是困惑的抬着眼:“爱究竟是什么,让人这么痛苦。”
邓布利多摇摇头说道:
“你和汤姆,共享很多秘密。他很聪明,很有天赋,也很有野心。
而你似乎在引导他,在一定程度上,认可甚至参与他的那些规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起昀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当然。”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俩……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又让人没法不期待。”
张起昀语气肯定:“他是我的家人。”
“你很有信心,张。”邓布利多缓缓说道。
“但人心和野心,尤其是像汤姆那样聪明且内心藏着黑暗的年轻人的野心,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膨胀、扭曲。
情感、承诺,甚至理智,在绝对的力量诱惑和偏执理念面前,未必可靠。当年的盖勒特也……”
他的未尽之言充满了沉痛的警示。
“我知道人心易变,野心难测。”张起昀接过话头,“我依靠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至于格林德沃,”张起昀将话题拉回。
“他想邀请,那是他的事。如果他继续,我会根据情况升级回应。
但这与汤姆无关,也与我是否理解或认同他的理念无关。
这纯粹是力量层面的博弈和边界试探。”
她从无痕伸展咒袋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邓布利多的桌面上。
“这是一个单向触发式门钥匙。”张起昀解释道,“只有我能启动。触发条件是我自愿念出特定
密语。”
她看着邓布利多困惑又警惕的眼神,继续说道:“格林德沃想见我。在三强赛,他会设法把我弄到他面前。如果我猜得没错,汤姆也会被包括在内,作为牵制我的筹码。”
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皱起。
格林德沃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这个门钥匙,是最后保障。”张起昀说,“如果情况失控,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沙哑。
“如果,”张起昀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格林德沃在见面时,试图用任何人来影响我作为交易的筹码……
这个门钥匙,也是给您的一个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奇异的冷静:“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它留给您。如果您觉得,在那种情况下,由您来结束早该结束的纠葛,会更合适的话。
毕竟,有些话,有些事,由当事人来说来做,或许比由我这个外人,更有效,也更彻底。”
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张起昀,又看看桌上那枚金属片。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
“我不希望,因为格林德沃的个人兴趣和试探,影响到汤姆的正常发展轨迹。这个门钥匙,是一个预防措施,希望用不上。”
张起昀不再多说,对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很晚了,不打扰您休息。另外,卡恩那边,应该暂时会安分点。晚安,教授。”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起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