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喧嚣温暖、灯火通明的礼堂,城堡冬夜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草木与霜雪气息。
远处黑湖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布斯巴顿的马车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静静停泊,像两尊沉默的巨兽。
他们来到连接礼堂与主城堡的一条露天回廊。
回廊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冬青和槲寄生,在魔法的作用下依旧青翠,点缀着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
这里只有隐约的音乐声和远处的欢笑随风飘来。
月光清冷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张起昀在回廊中段停下,面对汤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戒指。
表面密密麻麻、细小到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如同微雕般的古代如尼文篆刻。
汤姆的目光落在戒指上,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文的变体与张起昀用来禁锢火龙的符文同源,但组合更加复杂精妙,是防护与空间定位类的顶级制品。
“给你的圣诞礼物。我做的,戴着。”
汤姆抬起头,看向她。
“格林德沃可能会从你这里下手。”她继续说,“以防万一。”
汤姆看着她,胸腔里涌动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送戒指在西方,尤其在男女之间,常被赋予特殊的含义吗?
显然,她知道了也完全不在意。
在她看来这只是更高效实用的炼金道具。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为眼底一片更深的幽暗与奇异的柔软。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低沉。
他伸出手,将右手递到了她面前。
张起昀用指尖捏起那枚冰凉的银色指环,套在了他右手中指上。
指环自动调整了大小,严丝合缝地贴合,那些细密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随即彻底隐没,看起来就像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素圈。
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却奇异地让汤姆感到一阵心安。
汤姆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指环,又抬头看向她月光下清冷优美的侧脸。
夜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和墨绿色的裙摆,祖母绿耳坠轻轻摇曳。
他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望向湖面的视线。
张起昀抬起眼,略带疑惑地看他。
汤姆向她伸出了手,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支舞。”
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们就在这寂静的、月光流淌的回廊中,随着远方依稀可辨的旋律跳起了一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的舞。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交织在一起,在爬满冬青的石柱上缓缓移动。
舞步在月光与星光交织的回廊尽头缓缓停歇。
汤姆依旧握着张起昀的手,片刻后,才任她轻轻抽回走向一侧的石制长椅。
墨绿裙摆拂过石面,她坐下,目光沉静地投向远处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黑湖。
汤姆在她身边落座,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指上那枚刚戴上的银色指环。
细微的扑翅声由远及近。
一抹绚烂的深红色轻盈落在张起昀并拢的膝头。
福克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几声依赖的轻鸣。
张起昀低头看着膝头的温暖,沉静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柔和。
她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一团小小的水球悬浮在上。
福克斯好奇地歪头,金红色的眼睛紧盯水球,试探性地伸出喙。
水球在凤凰喙尖触碰下,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水线缠绕上喙尖。
福克斯被吸引,又凑近了些。
张起昀指尖稳稳定在空中,控制着水球的形态。
汤姆看着那团在她指尖轻盈旋转的水球,又看了看那只对水球充满好奇的凤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咒语?”
“水牢。”张起昀边用指尖牵引着水球逗弄福克斯,边随口答道,“教授自创的咒语。”
她似乎来了兴致,指尖轻轻一转,那团小小的水球骤然膨胀开来,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足有头颅大小的、不断流动旋转的透明水球。
水球内部的水流以某种玄妙的规律循环往复,仿佛一颗被驯服的液态星球悬浮在夜空中。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扑扇了一下翅膀,似乎对这突然变大的水球更加感兴趣了。
“很漂亮。”汤姆看着那颗在月光下流转的水球。
张起昀收回手,轻轻一握,水
球无声地散落成一片细密的水雾,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型彩虹,消散在夜风中。
福克斯抖了抖羽毛,似乎对这消失的玩具有些遗憾,又将脑袋往张起昀手心里蹭了蹭。
张起昀低头看着膝头的凤凰,伸手轻轻抚过它温暖的羽翼。
汤姆坐在她身侧,看着她逗弄凤凰的侧脸,话锋一转:“第一个项目拿到的金蛋,有头绪了吗?”
“还没有。表面无可见接口或机关。需要特定条件或方法开启。”
汤姆若有所思:“火焰杯的考验不会无解。既然与第二个项目关联,开启方法很可能与环境或媒介有关……”
他目光扫过远处月光下的黑湖,又看向张起昀,“水?声音?温度?特定的魔法频率?”
“都有可能。”张起昀同意,“但公开场合测试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测。”
“有求必应屋。”汤姆道,“明天开始,我们可以逐一尝试可能性。”
“再让沃尔布加和诺特留意。”汤姆提出,“马尔福或许能从他父亲那里探听到往届三强赛关于金蛋的只言片语。”
福克斯安静地听着,偶尔转动一下脑袋。
汤姆站起身,再次向张起昀伸出手。“该回去了。明天开始按计划进行。”
张起昀将福克斯轻轻托起,凤凰展翅,轻盈地飞向城堡深处。
她将手放入汤姆掌心站起。
两人沿着洒满月光与星光碎屑的回廊,向城堡主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