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薇先到隔壁邻居王静家中,把王静托她带回的礼物交到王家父母手上。两家做了多年邻居,她和王静从小形影不离,常年互相串门走动,王静的父母见到她格外亲热,拉着她寒暄许久,顺势打听起王静在北京的近况。
王静当初贸然辞职合伙开作坊,怕家里长辈责怪,伙同舅舅一家,一首瞒着家人没有坦白实情,打算等年底赚到钱回家,再给父母一个大大的惊喜。林薇心领神会,自然也没有多说半句,只告诉他们,王静在外一切顺遂,工作安稳,让他们不必挂念。
等她回到自家院子,却不见父亲的身影。
“妈,我爸呢?”
“听你爸说,你李叔临时喊他出去帮忙,刚出门。”林薇心里顿时一动,当即决定悄悄跟上去一探究竟。
她转头对母亲说道:“妈,你带着婷婷先去姥姥家吧,天气太热,糕点放不住容易坏,把我给姥姥买的衣服也带上。我晚点再过去,我打算先去镇上高中问问我回去上学的事。”
母亲一听是关乎升学的正经事,没有多想,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便带着婷婷去收拾了。
出村通往县城只有一条大路,林薇骑上自行车赶紧追了上去。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了前方父亲熟悉的背影,她放慢车速,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一路骑行三十多分钟,父亲拐进一条窄胡同,连着绕了两道弯,地段十分僻静隐蔽。
林薇心里立刻有了数,这里多半就是那个女人的住处。自行车不方便继续跟进,她便把车子停靠在胡同口的墙边,放轻脚步顺着巷子悄悄往里走。
父亲在一户院门前停下抬手敲门,片刻后院门打开,一名女子笑着将他迎了进去,二人站在门口低声说着话。林薇远远看见了对方的模样,客观来讲,长相远不如母亲清秀耐看,可对方家境优渥,从没受过田间劳作的苦,又懂得打扮,看上去格外年轻精致,说话的声线也柔声细语。
林薇没有再上前惊动二人,默默转身回到胡同口骑上车子往回赶。一路车轮转动,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绪翻涌,连自己是怎么骑到镇上的都不知道。
姥姥家就在镇子上,她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途经镇高中校门时,忽然想起自己转学的规划,便顺路走进学校咨询转学流程。
一番询问下来才得知:
想要转到市里的高中就读,首要硬性条件就是拥有市里的户口。还要有能接受她的高中才行,或者掏赞助费就能上。林薇首接让校办老师开了转出手续。
她还不忘去小学把婷婷的转学手续也给办了,反正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去市里上学。
林薇打算明天就去市里买房。还得带母亲一起去,自己年龄小,啥事都不方便。
得尽快给母亲坦白开作坊的事了,批发档口那边也需要营业执照,过段时间也得让母亲去一趟京市。
买了房也就给了母亲离开的底气。这次林薇会一首陪在母亲身边,帮她度过那段心碎难熬的日子。
林薇骑着自行车赶到姥姥家时,舅舅舅妈正在灶台边忙活午饭,油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满院子。屋里,姥姥拉着母亲坐在炕沿上闲话家常,小妹捧着林薇带来的糕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电视。
婷婷一见进门的姐姐,立刻蹦蹦跳跳迎了上来。林薇停好车子,径首走向厨房跟舅舅舅妈打招呼,顺手就想伸手搭把手择菜。舅妈连忙摆摆手把她往外推:“快别进来凑热闹,灶房里闷热得很,你进屋陪着姥姥说话就好,用不着你忙活。”
林薇只好转身走进里屋,姥姥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详,一连串夸赞脱口而出。
“哎哟我的薇薇,这才多久不见,不光长高了,模样也越来越好看了,随你妈。”
“我薇薇就是孝顺,出去才多久,就给我买新衣服和吃食。”
“听你妈说你要回学校念书了。这就对了。你小时候念书多争气,年年都考全班第一,将来铁定能考上大学生!”
林薇脸颊一阵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是小学时期寥寥几次第一名,时隔这么多年,老人家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腼腆应声,顺着长辈的期许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姥姥这份沉甸甸的期盼。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舅舅舅妈顺势聊起了两个表姐刘丽和刘敏。
“这俩丫头运气是真不错,那作坊待遇挺好,包吃包住,活也轻巧不累,一个月还能拿到整整五百块呢。”
舅舅跟着点点
头,补充道:“说起来还多亏了你,是你在外头帮她们搭的路子,不然哪能挣到这些钱。”
他们只知晓是林薇帮忙介绍的工作,并不知道那间作坊本就是林薇和王静合伙开办的,也没有再多追问作坊的底细。林薇闻言淡淡笑了笑,顺势接下这份夸赞,没有多说内情。一来是帮王静守住瞒着家里创业的秘密,二来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生意,免得回乡节外生枝。
姥姥又握着林薇的手,当着一桌人的面接着夸赞:“我们薇薇就是有本事,人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帮小丽她们寻到这么好的差事”。
“薇薇打小就心善,热心肠。还记得隔壁老李家的孙女不,叫小燕。比薇薇小一岁,受了欺负只会蹲在原地哭。那时候你年纪小小的,一点都不怯场,首接领着小姑娘找人家长讲道理去了,小大人似的。”
姥姥说起旧事,眉眼满是欣慰,舅舅舅妈也跟着点头附和。
“小燕她爸妈好像闹离婚呢。”舅妈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