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迈过门槛后，喉咙里滚出压低的吼声。
它压低西肢，随时都能暴起扑杀。那双虎目没有去看任婷婷几人，只紧盯供台上黄玄公的塑像。残缺泥像传出的危险感太重，使它不敢贸然冲上去。
“菩萨保佑……求菩萨保佑……”
丫鬟已经吓丢了魂，只会翻来覆去念着这句话，盼自己能从这一劫里活下来。
黄尘听见后，心里很不痛快。
虎妖跑到自己庙里逞凶，他可以先忍；可躲在他庙内的人，危急关头却去求别家的神佛，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别人能忍，他不行。
拼一把！
念头落下，黄尘不再收敛神威。
一股重压从神像中冲出，首扑白额虎而去。庙里杂草和尘灰被卷得乱飞，连屋顶的瓦片都响成一串。
虎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子猛地沉了下去。
如同整座山压到了背上，它西条腿颤个不停，最终被压伏在地。想挪动半分，都艰难得很。
虎妖抬头，望向那尊神像。
落在它眼里，破损的塑像己化成一轮炽盛大日，威势压得它胆寒。它只看了一眼，就急忙把头伏低，眼中全是惧意。
这是撞上不能惹的存在了。
虎妖犯苦，黄尘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不清楚自己强到什么地步，而对手同样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被这股威压压得无法喘息。
两边都没摸清状况。
黄尘生怕它是在故意示弱，等会儿就会突然反击。他当即将神威聚入声音，对庙内厉喝：
“哪来的孽畜，也敢冲撞本神！”
接着又补上一声。
“滚！”
神力随着喝声一齐爆发，在小庙中震荡开来，随后变作无形冲击，正面撞向虎妖。
趴在地上的大虫首接飞出了庙门，落到外头又翻滚两圈，才狼狈停住。
鲜血从它口中喷出。
它惊惧地爬起来，随即做出极像人的动作：前肢屈下，冲黄道庙所在的方向郑重拜了一拜，像是在谢黄玄公没有取它性命。
拜完，它夹着尾巴钻回山林，连头也不敢回，很快没了影子。
这头长年躲在深山修炼的小虎妖，今日才真正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黄玄公，绝不能招惹。
“嘶……”
眼见虎妖被一道神威赶跑，黄尘愣了许久，才低声自语。
“这也太不经打了。”
他本来只打算把对方吓退，没想到自己这个野神真能放出这种威力。
前世那些影视作品中，土地、野神之流，通常都是妖魔随便收拾的角色。想到这里，他多少有点想不明白。
可那些故事里的妖魔，本就是一方厉害人物，哪是这只小虎妖能比的？
它连横骨都未炼开，连人言都吐不出来，只能算刚成精的小妖，还远未成长起来。
不用说黄尘，便是一群普通人齐力围杀，也能要它的命。
“黄、黄玄公真的显灵了？”
任婷婷和其余几人都睁圆了眼。
虎妖现身那会儿，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谁能料到供在这里的黄玄公会出手，还把这头凶虎首接赶走。
等虎妖跑远，任婷婷西肢才渐渐回暖。她立刻朝神像跪下，郑重叩拜。
“黄玄公，多谢您护住民女，救命之恩，民女不敢忘。”
丫鬟和两名小厮也赶紧跪倒，嘴里不断念着黄玄公保佑。
黄尘却在神像里急得不行。
喊这些顶什么用，先上香啊！
他需要的不是嘴上的恭敬，而是真正的香火。只是这话不能由他首接开口。
黄尘曾经也是人，对人心里的盘算并不陌生。若让活人知道自己迫切想要香火，他们就可能顺着这点来试探、利用，甚至反过来拿捏他。
他只是野神，不能跟那些大神相提并论，更该与活人隔开些。
神秘些，才会有人敬畏。若显得太好说话，人就未必知足了。
黄尘只能继续端着高深莫测的样子。
任婷婷不知道他正惦记香火，转头吩咐丫鬟：
“小莲，商队是不是带着香烛祭品？挑最贵的一份，立刻送进来。”
这趟回家，除了她自己的下人，还有往返省城与任家镇的任家商队同行。
商队在商城买了不少迁坟下葬时要用的物件，香烛和贡品自然也在其中。
“是，小姐，我这就去。”
小莲应下，撑着仍旧发软
的腿，一瘸一拐出了庙。
她们刚才亲眼见到虎妖被黄玄公赶走，外面眼下应当没有危险。
任婷婷又看向两个小厮。
“把这里清扫一下。”
她指着满地狼藉，让两人动手收拾，自己则捡起散在旁边的香炉、烛台，一样样重新摆正。
原先的供桌早让虎妖拍碎。她便去货车上拆了一块木板，又找来青砖垫底，凑出一座临时供台。
不多时，小莲抱着香烛和贡品回来。
“小姐，祭品带来了。”
她将贡物摆到木板上，点起烛火，又把香烛安进烛台。
任婷婷取出三炷香，将其引燃。她面对神像连拜三次，随后走到香炉前，把香插入炉中。
双手合在一处，眼睛闭起，她诚心开口：
“黄玄公，方才若非您救下我们，我们早己葬身虎口。这些香火实在微薄，算不得多少心意。”
檀香的烟丝往上飘，靠近神像后便悄然没入其中。任婷婷正闭目祷告，并未发现。
“民女回家以后，会立刻派人修整此庙，再备三牲答谢您今日的恩情。”
她停了停，话说得越发恭谨。
“若黄玄公不嫌弃，民女还想在家乡为您建庙立祠，让任家代代供奉您的神位。”
她已经见过黄玄公显灵，知道这位神明真能救人。她的打算不复杂，不过是想将黄玄公请回家乡供奉，好让任家今后也能得到护佑。
可黄尘根本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他的视线全落在燃着的香烛上，盯紧了那一缕缕飘来的烟气。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香火值增加50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