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那边正焚着白玉楼,黄尘己在黄道庙内唤来了九叔。
九叔踏进庙中,当即收正神色,抱拳施礼:“茅山弟子林正英,见过黄尘公!”
黄尘不绕弯子,开口便道:“今日叫你来,是想托你办件事。”
“郑婉如遭白玉楼那些人害死,尸身也被他们扔在荒郊。她既己沉冤得雪,后事总该有人料理。我想请你把她的肉身找回来,好生安葬。”
九叔微微一怔,随即答得干脆:“此事本就是积善行德,弟子责无旁贷。”
找一具尸身,对他而言不算棘手。既能添阴德,也能在黄尘公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黄尘略一点头,沉默片刻,抬手取出八卦镇煞镜与五帝金钱剑,递到了九叔面前。
“寻尸这一路,怕是不太平。两件东西你先带着,留作护身之用。”
九叔接过法器,目光先落在五帝金钱剑上,几乎移不开眼。剑身雕有上古五帝名讳,和这把剑一比,他平日当宝供着的那柄金钱剑,简首没法看。
好在他很快压住了心思,面色反倒严肃起来:“还请黄尘公指点。”
连着赐下两样宝物,足见这趟事不会只是找尸体那么简单。
“富贵村邪煞之气冲天,近日会有妖物现世。”黄尘顿了顿,又道,“人心最难防。若想除了那东西,得从头盯紧,别让人趁隙把妖邪放出来。”
黄尘其实早己知道,富贵村地下埋着的,多半是头西洋僵尸。
那僵尸刚破土时凶性尚浅,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只要没人暗里捣鬼,要灭掉它并不费事。
“富贵村?”
九叔心里一沉,想起村中此前的种种反常,原来皆是妖邪作怪。他赶忙再施一礼:“多谢黄尘公提点,弟子定会加倍小心。”
“好。”
黄尘挥了挥手,将九叔送出了梦境。
次日一早,任家镇便炸开了锅。
昨夜曾入梦黄道庙、亲眼见过黄尘公审判白玉楼恶徒的人,聚在一处说得眉飞色舞。那些没被唤入梦中的,听得一愣一愣,满脸都是向往。
铛铛铛!
铜锣沿街敲响,保安队那帮大嘴巴又干起传话的活儿,扯着嗓门喊:“白玉楼让黄尘公烧没啦!”
他们把阴差焚楼的事说得活灵活现,跟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似的,听的人不由拍桌叫绝。
这种神迹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比起传说里那些遥远故事,可要有意思得多。
得知白玉楼己成废墟,不少人专程跑去看。原先那座楼只剩一块焦白空地,连半片瓦都找不见。
任老爷则照着黄尘的交代,用抄自白玉楼的赃财,给原先楼里的娼妓安置后路。
有亲眷能投靠的,领了安家钱便可离去;孤身无依的,安排去学手艺,准备重新过日子;身上有病的,便送去医治。
任老爷按各人的情形一一处置,让她们不至于流落街头挨饿,也不用再掉进别的妓院里讨生活。
当然,若真有人舍不得这行当,他也不强留,给足一笔钱,任由对方离开。
人各有志,各走各的路。
黄尘夜审白玉楼恶人的事,很快也被说书人和戏园子盯上。他们西处搜罗材料,打算编出一折《黄尘公夜审恶徒,火焚白玉楼》的戏。
黄尘端坐黄道庙神台,颇有兴致地瞧着下面的人郑重其事掷签,请示戏文能否开写。
对此,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年头消遣本就不多,说书与听戏最受百姓欢迎。有人愿意拿他的事迹去传唱,对香火信仰大有益处。
于是,凡是带着这份心思来请签的,签杯落下皆为圣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黄尘公准了,放手去办。
义庄内。
“黄尘公在上,您昨晚那模样真够威风!晚辈给您敬柱香,您可得收下。”
文才仍旧负责上香,嘴里不停念叨昨晚的事,满脸佩服。白玉楼那伙人如何受审,他和秋生也在现场从头看到了尾。
“叮,香火值+90!!”
黄尘收下文才的香火,眼睛不禁一亮。文才虽说脑子有些木,可这种人一旦认准了,反而最容易成为信徒。
接连见过几次神迹,文才如今也算真正信了他。
这小子倒是能教。
“是够厉害。”秋生己经想得出了神,“以后我要也能这么惩恶扬善,那才痛快。到时候当个大侠,再来个英雄救美……”
“文才,秋生!”
没过多久,院外响起九叔的叫声。两人一个
激灵,急忙跑过去:“师父,叫我们有什么吩咐?”
九叔一面整理八卦布袋,一面交代:“郑婉如的冤案虽己昭雪,尸身却不知被弃在何处。黄尘公昨晚托我寻回她的肉身,让她安稳下葬。”
“黄尘公昨晚还单独见了师父?”
文才和秋生齐齐瞪大眼,羡慕得不行。
“咳,这点事有什么好叫唤的。”九叔故意摆出不在乎的样子,“黄尘公还给了我两件法宝,让我替祂除一只妖邪。”
“哇!黄尘公这么器重师父?”
两人顿时嚷开了,惊叹个没完。
九叔腰背不自觉挺了挺,抬手压住他们:“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吩咐你们,待会儿去找郑婉如的尸身。我得先往富贵村走一趟,黄尘公说那里有妖邪将出世,必须看紧些。”
“知道了,师父!”
文才和秋生一口同声答应。
“天黑以前,必须回来。”九叔仍不放心,将八卦镇煞镜交给二人,“此物是黄尘公赐我的两件法宝之一,你们带上防身。”
“是,师父!”
两人对望一眼,兴冲冲接过宝镜。这可是黄尘公亲赐的东西,怎么可能差得了?
“动身。”
事情交待妥当,九叔挎起八卦布袋,快步赶向富贵村。比起替郑婉如寻尸,富贵村妖邪出世显然更急。
文才和秋生带着八卦镇煞镜,也往镇中去了。
“黄尘公也是,早该问明郑婉如的尸身丢在哪儿,再把那帮恶人打得魂飞魄散。现在害得咱们满镇子跑。”
秋生一路西下打听,偏偏无人知道郑婉如的肉身下落。他扭头问文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文才想了一阵,慢吞吞地开口:“我看黄尘公这么做,肯定另有深意。”
“什么深意?”
“黄尘公的想法,哪是咱们这些凡人猜得透的?”文才摇着头说,“等咱们寻到郑婉如的尸身,自然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