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礼谢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本想借这杯酒表达一下迟到的歉意,顺便压一压躁动不安的心神。
谁知酒液刚一入口,一股火线便顺着喉咙直冲胸口,呛得他当场弯下腰,连咳数声,眼泪都挤了出来。
这哪里是酒,分明是装在玻璃杯里的燃料。
瑟曼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笑得肩膀直颤。
“你的酒量好像也不怎么样。”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而且这杯酒到底敬谁?光看你咳嗽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侯礼谢一边压着咳嗽,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
他左手自然垂下,借着桌沿的遮挡,按住小侯礼谢不安分的脑袋,大脑则开始疯狂运转。
“先敬罗衣后敬人。”
情急之下,他忽然冒出一句,
至于这话是从哪本书、哪部电影,还是前世刷短视频时看到的,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反正听着有点文化,比“美女我敬你一杯”强得多。
瑟曼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侯礼谢只是个身体素质出众、篮球打得漂亮的中国小伙子,没想到临场还能蹦出这么一句。
短短半句话,先夸了她的衣品,又顺便夸了夸她,细想之下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初见一个人,最先看见的,本来就是衣着和皮相。
瑟曼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含着笑意,
“听起来应该还有后半句,怎么不说完?”
酒吧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bling bling的大眼睛闪着春光。
瑟曼今晚穿着一条黑色吊带长裙,肩颈线条白得晃眼,唇边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张脸本就足够惹眼,在酒意浸染下,更是让人不敢久看。
偏偏侯礼谢又忍不住不看。
小侯礼谢也不妨多让,颇有几分一日三省、三省三起的敬业精神。
“先敬皮囊后敬魂。”侯礼谢临场发挥,仓促的接出后半句。
瑟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话有点糙,但道理不糙。”
瑟曼端起酒杯,
“我们才刚认识,能看见的也只有最外面这一层。”
侯礼谢赶紧拿过酒瓶,只给自己倒了半杯。
满杯是不可能再满杯了。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认识到,在陌生的酒面前逞英雄,跟穿着拖鞋上场打总决赛没有区别,除了显得脑子不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瑟曼把酒杯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我喜欢你打直球。”
“不过,你的直率里好像又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侯礼谢笑了笑,端起杯子,
“不信你看杯中酒,杯杯敬向有缘人。”
说完,他捏住鼻子,仰头把半杯酒灌了下去。
姿势谈不上潇洒,甚至有点像被人强行灌药。
瑟曼看得好笑,也把杯中的酒喝了。
烈酒下肚,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透出一层粉色,不知是酒太烈,还是今晚的人更容易让她醉。
她微眯着眼,眉目间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后面这两句,就有点油嘴滑舌了。”
“那你喜不喜欢?”
“你猜。”
“我猜喜欢。”
“自我感觉良好。”
两人你一杯我半杯,从电影聊到篮球,又从篮球聊到各自的生活。
瑟曼说演员最怕镜头诚实,
眼角多一道细纹,银幕能放大十倍;情绪有一分虚假,观众就会觉得整场戏都不对。
侯礼谢说篮球也差不多。
训练时偷的懒、赛前熬的夜、投篮时那一点点犹豫,都会在比赛最要命的时刻找回来。
篮筐比摄影机还诚实,投不进就是投不进,连补拍的机会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深,酒瓶里的液面越来越低。
两人原本隔桌相对而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瑟曼已经坐到了侯礼谢身边。
后来,她干脆靠进了他的怀里,侧脸枕着他的肩膀。
侯礼谢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头发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混着威士忌的味道,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瑟曼微微张着嘴,说话已经有些含糊,温热的酒气拂过他的耳朵,痒意一路钻进心里,搅得他百爪挠心。
侯礼谢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勉强清醒了过来。
瑟曼却像没骨头似的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这个人,哪里都挺好。”
她低声说,
“可我有一点担心。”
“担心什么?”
“怕你和那些NBA球员一样。有钱以后花天酒地,也不知道理财。打球的时候赚得多,退役没几年就破产,最后连房子都保不住。”
侯礼谢笑了:“你要相信中国人的守财能力。”
“光会守财可不行。”
瑟曼越靠越近,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侯礼谢刚刚按下去的躁动,顿时又有抬头之势。
“钱放在银行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瑟曼柔声道,
“要学会投资,让钱生钱,那才是最优解。”
投资?
侯礼谢眼神一凝,酒意当场醒了大半。
难道今晚这一切都是铺垫?
先请喝酒,再谈感情,最后掏出一份项目计划书,让他把刚拿到手的工资全部投进去,甚至还惦记着他未来的高薪。
等钱到账,人间蒸发,顺便留下一句“投资有风险”?
侯礼谢越想越警惕,连身体里的躁动都跟着老实了不少。
“听起来很有道理。”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有什么好项目?”
瑟曼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变化,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醉醺醺的模样。
“我听说,宠物行业的利润是300%。”
“嗯。”
“殡葬行业的利润也是300%。”
“然后呢?”
“情趣用品行业的利润还是300%。”
说到这里,她故意凑近,在侯礼谢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投资一家宠物情趣寿衣店。三个行业加在一起,利润就是百900%,肯定赚疯了。”
侯礼谢顿时啼笑皆非,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只穿着蕾丝寿衣的贵宾犬安详地躺在橱窗里,旁边挂着“买二送一,会员可刻碑”的牌子。
他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投资骗局,这女人分明是喝多了以后,酒精上头说着些胡话。
侯礼谢试探着把手搭在她腿侧,见她没有躲开,他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掌心隔着裙摆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那如果照你这么算,”
侯礼谢一本正经的说到,
“我一泡尿是36度,那十泡尿岂不是360度?”
瑟曼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是什么鬼算法?”
“跟你的900%师出同门。”
“胡说,我那个项目明明很有商业前景。”
“确实。”
侯礼谢点了点头,
“正常人根本想不出来,竞争压力应该不大。”
瑟曼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搂住侯礼谢脖子的手微微用力,顺势转身,跨坐到他腿上。
两人的笑声同时停了下来。
距离已经从暧昧上升到了挑逗。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就连呼吸都纠缠不清。侯礼谢能清楚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瑟曼也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空气像是忽然黏住了。
瑟曼察觉到自己胯下的异样,粉粉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她本能地向后挪了半寸,却没有从侯礼谢腿上离开。
“刚才是谁说,十泡就是360度?”
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妩媚。
“我顺着你的话说的。”
说完,瑟曼另一只手轻轻向下一掏,一把攥住了不安分的小侯礼谢。
“那我倒要看看,什么容器经得住这么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