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的牙套落在底线外，上面沾着血。
爵士队医冲进场内，刚碰到马龙的右肩，马龙便一把将他推开。
“扶我起来……”
“卡尔，你需要下场检查！”
“我说、扶我起来！”
马龙用左手撑住地板，右臂贴在胸前，连续两次才站直身体。
侯礼谢从篮筐上落下，主裁判拦在两人中间，
“退回罚球线。”
“你只看到我扣篮？”
“侯，再说下去就是技术犯规。”
侯礼谢走向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篮球。
马龙站在禁区外侧，调整好右肩护具的位置，嘴里换了一副备用牙套。
侯礼谢拍了两下球，
“还有几副？”
马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够送你进医院。”
篮球离开侯礼谢指尖，空心穿过篮网。
三比零。
钥匙中心的欢呼声重新升起，刺耳的音量从看台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坎普走到侯礼谢身边，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一个让你抢了。”
“下一次给你。”
“说话算数。”
斯隆沿边线追着拉塞尔和霍纳塞克走了几步，
“别让他起速，身体贴上去，手放在他腰上！”
拉塞尔回头问到，
“提前犯规？”
“宁可送他上罚球线，也别让他再进禁区！”
爵士发出底线球，斯托克顿接球推进。
佩顿拖着包扎过的右膝跟在他面前，移动速度比上一场慢了半拍。
斯托克顿没有试探左侧，奥斯特塔格刚站到弧顶，他便借掩护转向右边。
佩顿挤过掩护时被挡住肩膀。
“换！”
侯礼谢放开霍纳塞克，提前横移到右侧肘区，左臂封住斯托克顿准备击地传球的位置。
斯托克顿右肩向外偏转，球仍留在右手。
这是假动作，侯礼谢没有扑向边线，身体卡在斯托克顿与马龙之间。
远在洛杉矶的科比坐在电视机前，右肩固定带挂在胸前，左手拍了一下大腿，
“右倾虚晃，他看出来了！”
乔·布莱恩特从厨房探出头，
“你在和谁说话？”
“侯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球场上，斯托克顿发现侯礼谢没有移动，只能强行把球收回胸前。
侯礼谢右手从下方切过，掌缘打在篮球裸露的位置。
啪！
篮球从斯托克顿怀里滚出。
侯礼谢弯腰抄起球，双脚踏过中线，爵士的退防也已经展开。
拉塞尔站在三分线内一步，双臂张开，脚下没有后退。
“你过不去！”
“那你站稳喽。”
侯礼谢右手托球起跳，拉塞尔迎着他的身体冲上来，手臂直接抓向持球手腕。
他在空中将球拉到脑后，肩膀转向底线。
拉塞尔的身体跟着转过去，双手抓了个空。
侯礼谢背对篮筐，将球从腰后砸向地板。
篮球穿过拉塞尔两腿之间，弹到中路，坎普已经冲进油漆区。
“我的！”
他双手接球，跨出一步，在奥斯特塔格补防前拔地而起。
篮筐被双手扯得向下弯曲，篮架底座跟着晃动。
坎普落地后拍着胸口，转向马龙大吼。
“第二个归我！”
马龙没有回话，他右手垂在身侧，只能用左手去扶歪掉的护具。
卡尔站在场边挥动毛巾。
“回防，别庆祝，继续压他们的第一传！”
佩顿从后场跑过，经过侯礼谢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刚才谁让你夹右边？”
“约翰自己告诉我的。”
“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肩膀说了。”
斯托克顿重新接球，眼睛先扫向左侧，再转向佩顿，
“你们以为一份球探报告能赢四场？”
佩顿贴住他的右髋，
“赢你一场就够让你睡不着。”
“上一场的办法已经没用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走左边？”
斯托克顿挥手让奥斯特塔格离开，改由马龙上提掩护。
马龙的右臂抬不高，只能用左侧身体挡住佩顿。
侯礼谢没有包夹持球人，他跟
着霍纳塞克沉向底线，脚步始终留在传球线上。
斯托克顿向右突破两步，又把球拉回左手。
佩顿追到身后，坎普从罚球线向外延误，斯托克顿将球送向底角。
侯礼谢横跨一步，指尖碰到篮球，传球路线被迫改变。
霍纳塞克接球时已经踩到底线。
哨声响起。
“出界，超音速球权！”
斯托克顿看向侯礼谢，
“你放掉了自己的对位人。”
“杰夫接不到球，就不算放掉。”
“下一次他会反切。”
“我等着。”
超音速进攻，侯礼谢借坎普掩护走右路。
拉塞尔和斯托克顿同时夹上来，马龙守在罚球线下方，没有继续退到篮下。
侯礼谢看向右侧底角，手里的球却从两名防守人腰间送向左翼。
施拉姆夫接球出手。
三分命中。
“传得漂亮！”
施拉姆夫退防时拍了拍侯礼谢的后脑。
“他们的弱侧一直在收。”
“继续站远，别往里走。”
“马龙不敢扑出来。”
“他扑一次，篮下就空一次。”
斯隆叫出暂停，将战术板按在膝盖上。
“约翰，不要在弧顶停球，把第一传交给杰夫！”
斯托克顿擦着额头的汗。
“侯在切断回传线路。”
“那就让卡尔去低位！”
“他右手接不了高吊球。”
马龙把毛巾丢到地上。
“我能接。”
斯托克顿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你连右臂都抬不起来。”
“把、球、给、我！”
斯隆用笔敲了敲战术板，
“拉塞尔落到底角，杰夫从弱侧绕出，卡尔先在左腰位要球。”
暂停回来，马龙果然卡住坎普，将左手举过头顶。
斯托克顿把球吊进去，马龙接球后向后撞了一次，坎普脚下滑开半步。
“就这点力气？”
坎普重新顶住他的腰。
马龙第二次运球，右肩刚压向中路，护具内部便传来刺痛。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侯礼谢放开拉塞尔，从罚球线外冲进低位，
“夹他！”
马龙想把球转向左手，侯礼谢的手已经探进两人之间。
坎普封住底线，侯礼谢堵住中路，马龙只能把球举到胸口，向外寻找斯托克顿。
斯托克顿被佩顿挡在弧顶右侧。
“左边！”
霍纳塞克沿底线跑向另一侧，侯礼谢退半步切住角度。
马龙仓促将球甩向边线，篮球从霍纳塞克头顶飞过，直接落到摄影席前。
“爵士失误！”
解说员的声音盖过看台。
“超音速把马龙困在了低位，他的右肩让他无法完成正常的转身传球！”
马龙跑向侯礼谢。
“你只会从背后伸黑手？”
侯礼谢指了指边线外的篮球。
“我还会看你传给记者。”
接下来的三个回合，爵士开始直接夹击侯礼谢。
侯礼谢转身回追，斯托克顿已经把球送给霍纳塞克。
霍纳塞克上篮得分。
佩顿拍着手掌，
“看见了吗，他一直在等你传那个位置。”
“我的失误。”
“别急着找回来，先把球过半场。”
侯礼谢接过底线球，放慢两步。
斯托克顿靠上来时，他没有继续运球，而是把球交给佩顿，自己从坎普身后绕向左翼。
霍纳塞克追过掩护，马龙被迫向外站了一步。
侯礼谢接球抬手，马龙只能举起左臂封投篮。
篮球从马龙腋下击地送入禁区，坎普接球转身，又一次双手扣篮。
“第三个！”
坎普抓着篮筐朝马龙吼到，
“你不是要守住禁区吗？”
马龙咬着牙套，转身向前场跑去，侯礼谢连续调动弱侧，霍金斯和施拉姆夫各命中一球。
佩顿则把有限的体力全部用在贴防斯托克顿上。
首节最后二十秒，超音速领先六分。
侯礼谢在弧顶持球，坎普提上掩护，奥斯特塔格跟着站到罚球线。
“换！”
斯隆在场边大喊。
马龙被迫接管侯礼谢。
侯礼谢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向右跨出一步。
马龙没有跟出去，他守着突破线，将左臂横在身前。
侯礼谢急停起跳。
马龙只能用受伤的右手干扰，肩膀抬到一半便落了下去。
篮球越过他的指尖，空心入网。
29∶21
首节结束。
侯礼谢拿到八分和五次助攻，超音速在主场领先八分。
斯托克顿坐回板凳，胸口起伏加快，毛巾盖在两条腿上。
斯隆蹲到他面前。
“第二节减少挡拆，先让杰夫持球。”
斯托克顿看向另一侧。
侯礼谢正拿着战术板，和卡尔争论下一组换防顺序。
“他知道我每次虚晃以后想往哪边走。”
“他猜中了几个回合。”
“他没猜。”
斯托克顿拧开水瓶，却没有喝。
“他是在读我的脑子。”
斯隆站起身，将视线移向替补席末端。
那名只在垃圾时间登场的蓝领中锋脱掉训练服，露出里面的白色球衣。
斯隆把他叫到身边，手指落在侯礼谢的左脸上。
“无球掩护时靠近一点。”
“靠多近？”
“他脸上还有护具。”
斯隆收起战术板。
“给我撕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