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主负责?”
时间流转,几天前,龙国魔都根宝足球基地,范志毅震惊看着面前两人递过来的提名书。
这段时间龙国新闻界很热闹,范志毅每天看得乐呵呵,没想到刚来到办公室,就摊上事了。
让自己当主负责,扯淡呢。
那地方如今是火焰山,谁去都被烤成渣。
现在自己过得很舒服,国足赢了夸一夸,输了喷一喷,给他们上上压力。
看看乐子还行,真到自己身上……
范志毅连连摇头:“不去,不去,干不了。”
来人对视一眼,耐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范志毅就是不接话。
最后其中一人说急了:“老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见外,我就问你一句:你真想看着国足彻底坠入深渊吗?”
“赖我啊?”
范志毅抬头,双手一摊,静静看着他,对面语噎。
房间里寂静无声,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啪嗒。”
范志毅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笼罩他整张脸,让人看不清。
“嘶~”
手上灼热的烤痛,让他回神,他连忙甩手将烟屁股扔掉:“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
来人没说实话。
如今,职能部门的许多有能力的副职,各显神通,抓紧调离。
而外面的那些人对职能部门谈虎色变,唯恐避之不及,但凡有关系的一听入职此地,纷纷以各种理由抵触,原地退休也在所不惜。
君子爱财,有命花之。
常言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都再四了,不信不行。
一句话:没人。
只能从外面找,挑来挑去相中了他,先顶一段时间再说。
范志毅仔细权衡,脑海自动浮现这那几人不断落水的新闻,再次婉拒:“不去,我也怕。”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身上也有事?”
“别乱说啊,绝对没有!”
范志毅一伸手,语气坚定。
“那你怕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烟雾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范志毅伸手摸烟盒,空了:“我有多大职责?”
“原则上,无限。”
一天后,会员大会召开,老范提名:全票通过!
……
一辆出租车在潘普洛纳郊区道路上疾驰。
车内,刘林一脸笑意恭维:“范主席,没想到您做的第一件事是来拜访关胜。”
“刘副主任,您客气了,叫我老范就成。”
“那不行,规矩不能破。”
范志毅笑了笑,忽然提议:“刘副主任,主任的位置还空……”
刘林脸色大变,目露惊恐:“不不不,主席,我能力不够……我还有十来年就退休了主席先生。”
范志毅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心中叹息一声。
自己刚任职也是这个样子,两天没出门,提心吊胆在家里等着……
幸好没事。
……
塔霍纳尔训练基地,有西班牙本土队员不定期来这里加练。
关胜喘着粗气站在球门前,拍着手套:“继续来!”
阿紫欲言又止,只得再次射门。
砰。
关胜飞身扑救,足球钻入死角。
“再来!”
“继续。”
“不要停。”
训练场上很安静,只有关胜的声音一次次响着,旁边的球员不时抬头看向他。
托雷斯推了推弗兰:“理发师,他怎么了,这段时间怪怪的。”
弗兰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问问?”
队长普纳尔走来喊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过来训练!”
训练临近结束,天空第一次飘起雪花,潘普洛纳彻底进入冬季。
体育总监洛伦佐拍打掉落在头发上的白雪,对关胜招手:“关,人来了。”
关胜回到更衣室,洗漱过后走进会客室。
范志毅起身向关胜伸出手:“帮我一把?”
关胜余光瞟了一眼面板,短传:【7】
经过面板考验,暂时干净。
轻轻点头,用力握住他的手:“好。”
范志毅一愣,他没想到这么轻松,来之前做的预案全废了,不过他反倒精神大振:“外面聊一聊?”
“走。”
说话间隙,鹅毛般的雪花从
九天之上飘落,染白了大地。
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缓慢行走在纳瓦拉山野,每一次落脚,鞋底与积雪接触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关胜紧了紧羽绒服,拍掉帽子上的白雪,积雪钻入脖子,他下意识一缩脑袋。
范志毅心事重重背着手,望着皑皑白雪沉默片刻,诚心诚意说道:“内部现在人心惶惶,外面联赛停摆……唉,乱成一锅粥。”
“在其位谋其政,我想做出一些改变,想了几天,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很迷茫。所以,我来这里了,想让你提振一下士气,本以为很难,没想到……小胜,我谢谢你。”
“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扛起这杆大旗,是我的不对,但你是龙国目前最优秀的足球天才,我没办法了。”
“另外,你在西班牙青训多年,我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哪怕,能让现状变好一点点。”
关胜弯腰捧起雪握成团,用力扔出去,打趣道:“范主席……”
“唉,叫我老范!”
“好的,老范。”
“咳咳。”关胜清了清嗓子,模仿08年2月份老范接受采访时的语气动作:“龙国足球,有啥看头啊!现在没什么好看的。”
范志毅闻言双手插入兜里,表情无奈:“正经点,咱们再说正经事。”
关胜没想到他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不懂啊,用脚踢着,扬起一片片雪花,陷入长考。
风雪骤急,长空一色,两道身影踏雪并行,走到一处高坡上。
关胜深吐一口气,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自92红山口会议,龙国彻底开启职业化道路改革以来,逐渐踏上变强之路,那时候咱们是亚洲一流,称霸一方。再看看现在,龙国足球式微,只剩下庞大的足球市场和数以亿计的球迷,反观日韩,几十年来深耕青训,稳步发展,一步一个脚印打磨体系,最终崛起,要知道早年间,他们的足球基础还不如我们,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深耕青训?咱们也在做啊。”
范志毅眉头一皱,随后又道:“黑哨、假球、职业乱象……这些……”
关胜一摆手:“规章制度方面的问题我不懂,您也别问我。”
“我这几年一直在青训营生活,所以我只谈对青训的一些浅见。”
范志毅似笑非笑点点头:“好,青训很重要,一个团体如果没有后备人才很容易断档。”
“没错,您刚才说咱们也在做,那为什么没做起来?”
“这个……”范志毅闻言低头沉思。
龙国有十几亿人口,连起来能绕篮星好几圈,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最好,但我的方法可能会让它好一点。”
关胜蹲下,用手划拉着白雪:“您有没有想过,对国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范志毅不假思索回答:“吃饭!”
“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饭,然后吃好饭,近年来绝大部分青训都扎根于城市的繁华地带,那些地方的孩子不缺吃的。”
“你的意思是……”
关胜起身,用大力手抛球的姿势,将雪团扔向几十米外:“让它去田野,去高山,去山村,哪里最贫困就去哪里,告诉那里的孩子,想吃饱饭,吃好饭,就踢好它!足球,能改变他的人生!”
“然后再逐渐往城市辐射……老范,此路很难,你若想,就要做好埋头苦干最少十年的准备。”
“农村包围城市……”范志毅喃喃自语,随后苦笑道:“十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去了。”
关胜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许久,范志毅拉开羽绒服拉链,一股凉气拥入怀,让他瞬间清醒,与其毫无头绪,不如搏一搏,他猛地一咬牙:“好,干了!”
关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记得别免费,免费的一文不值,可以让孩子们未来偿还,价格定低点,别让人戳你脊梁骨。”
“外面我会跟队踢,踢成什么样算什么样,我等你十年!”
“好,就十年!”
说完,风雪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小胜,你的见识,谈吐,真不像十八岁。”
关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坦诚说道:“我这里不一样。”
“好吧,你是天才嘛。对了,阿曼邀请赛国足退赛了,临时增加的A级热身赛也取消了,明年初你来参加亚洲杯预选和东亚四强赛吧。”
“好!”
关胜走下山坡,忽然看到不远处林下,一株圣诞
玫瑰傲立于风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