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王处勤拖着行李箱走出深圳机场。
凌晨四点起床，赶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脖子也因为在飞机上睡觉有些僵硬。
可他的精神却异常兴奋。
“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场馆训练。”
随行教练看了他一眼。
“下午还要抽签，你不休息？”
王处勤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不容易进十二强，哪有时间休息。”
而另一边的顾川一大早完成训练与报道后，就拿着昨晚看录像记录的小本子在休息区琢磨。
王处勤来到场馆时，顾川正用手机将一段录像倒回到发球动作。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临时抱佛脚？”
顾川按下暂停。
“有事？”
“打比赛遇到谁不是打？还不都一样！”
王处勤抬头看向抽签台。
“只要给我上场的机会，我就能出线。”
顾川看到他这么自信的状态还是绷住了。
“你能站到这，已经算你运气好了。”
“那是你！我跟你不一样！”
“去年你这么说，前几天你也这么说，现在你还这么说？”
说完，顾川拿着记录本转身就走，过一会才传来王处勤破防的大吼。
“顾川！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等？等一个8-1？还是这心态你趁早给我去喂猪！”
刘国良目睹了全程，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
下午三点，第二阶段抽签开始，十二名运动员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三名种子选手首先落位。
【A组】：许新 VS方薄，徐辰皓 VS梁京昆
【B组】：林高元 VS顾川，闫岸 VS周启浩
【C组】：马龍 VS尚昆，王处勤 VS周于
顾川拿出记录本，翻到这三人的比赛习惯，随后转身去找张继可去了。
抽签仪式刚刚结束，赛事宣传部门便将准备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宣传海报上，张继可占据左侧，身后是他在赛场上霸王拧的动作。
顾川则被放在右侧，两个人之间，还被刻意加上了一道传承一样的虚影设计。
【张继可伤退，十六岁师弟接棒】【霸王拧传人能否延续师兄的直通之路？】
“师弟接棒”四个字，很快登上了社交平台的赛事讨论区，但却没有换来多少期待。
“顾川是谁？”
“拿过一个青年赛冠军，就能接张继可的班？”
“我们买票是为了看张继可，不是看一个十六岁的小孩！”
“伤退可以理解，拿个所谓师弟出来顶上算什么意思？”
“RNM！退钱！”
“我要看的是张继可，什么霸王拧传人，别硬蹭了！”
一些原本不了解顾川的观众，也顺着宣传找到了他的比赛录像。
可两人之间的咖位本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在他们看来，所谓“师弟接棒”，不过是赛事方在张继可退赛以后，临时制造出来的另一个噱头。
顾川退出评论区，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搁自己买票看比赛，明星选手伤退后安排一个无名小卒顶上，换他也不乐意。
等比赛打完，自然会有答案。
当天晚上，顾川再次来到理疗室。
他按照队医教的方法替张继可换好热敷袋，又对腰背周围的肌肉进行轻度放松。
“可哥，你师弟要接棒了。”
顾川将手机放到张继可面前。
张继可看完宣传海报，又向下翻了翻评论。
满屏都是质疑与退票。
他没有安慰顾川，反而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顾川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幸灾乐祸。
“你还笑？”
“你替我挨骂，我为什么不笑？”
张继可把手机还给他。
“让你蹭我热度，这下知道我的名字不好用了吧？”
“这又不是我要蹭！怎么赖我身上了！”
“那你去找搞宣传的那帮人。”
张继可笑得牵动腰部，连忙收住声音。
“不过人家有句话说得没错，既然用了我的名字，那你就给我好好打，真要输了，我替你去解释。”
“别，我还没到那种输球甩锅，又不输不起的程度。”
张继可收起笑意，语气
也认真了一些。
“还有，咱们的关系不只是我教了你霸王拧，你现在跟着萧指导，那就是萧门的人。”
顾川手上的放松动作没有停，萧门他当然知道。
张继可哼了一声。
“要是丢了萧指导的脸，不用他动手，我先把你赶去养猪。”
顾川想起国家队流传已久的往事，萧战门下的队员，实力虽然强但一个比一个刺头。
至于养猪，更是有现成的前例。
“陈启师兄当年可是把猪都养瘦了。”
张继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萧门绝学，我没学到你可不能把这手艺丢了。”
顾川手上忽然多用了半分力。
“嘶~”
张继可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报复我是吧？”
“队医说这里要适当放松。”
“滚，回去研究林高元！”
同一时间，林高元也看到了那张宣传海报，他倒是没有小看这个观摩的小队员。
能够在二队训练中打出全胜成绩，又让孔岭晖、萧战和刘国政同时推荐，至少他以前做不到。
但他同样需要这个名额。
林高元关掉宣传页面，重新点开顾川的比赛录像。
第二天下午，场馆开放，看台上依旧有人举着张继可的照片。
顾川坐在候场区，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退票。
A组比赛很快结束，许昕拿下A组首胜，看台上的不满暂时被欢呼声盖过。
比赛结束，许昕擦着汗走进通道，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系鞋带的顾川。
“怎么样，第一次打这么重要的比赛，紧不紧张？”
“那肯定紧张，特别是现在外面还有人骂呢，在国内打出客场的感觉了。”
许昕忍不住笑了一声。
“继可啥反应？”
“他知道以后笑得比你开心。”
“正常，他自己挨骂的时候一般笑不出来。”
此时运动员上场的广播声传来，两人击掌后就此别过，场边的解说席也将镜头切向了运动员通道。
“这应该是本次直通赛实力差距最明显的一场比赛吧？”
特邀解说嘉宾王难询问来到解说席客串的刘国良。
“顾川最近在队里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毕竟是二队的成绩，能不能通过一队的考验现在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