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疗室的门刚刚合上，张继可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比赛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怎么见到清禾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十六岁，不是很正常吗？”
韩立民低头整理检查记录。
另一边，樊正冬按照顾川刚才的位置，将手掌按了下去。
“嘶......”
张继可倒吸一口凉气。
“你按摩呢还是按年猪呢？”
“我还没用力。”
“你手多重自己心里没逼数？”
韩立民赶紧上前调整樊正冬的手掌位置，张继可感受片刻，终于放下心来。
他侧过头，看向正在写记录的韩立民。
“韩老师，您还真放心让小禾跟那小子走这么近？”
韩立民手里的笔没有停。
“老秦把他的事都告诉我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吃过那么大的亏，重新回来以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人也有分寸。
要不然，我会让清禾给他做恢复指导？真当我韩立民的女儿，谁都能靠近？”
张继可笑了。
“所以您这是早就考察过了？”
“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韩立民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我觉得顾川不错不拦着，至于最后能走到哪，还是清禾说了算。”
张继可点了点头。
“那您觉得，顾川以后能走到哪？”
“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韩立民扫了一眼张继可的腰。
“就像你，冠军拿了不少，伤也跟着没少得。”
张继可难得没有反驳。
韩立民继续说道：“顾川能走到最高处，当然最好，没成绩也饿不死人，退下来以后，回省队当个教练，带带新人和好苗子，一样能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他自己受过委屈，至少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况，我相信他不会让好苗子跟他一样，倒是你也该考虑退役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些的张继可也沉默了下来，关于顾川的事情他也感同身受，唯一的区别是他是被放逐，顾川是自我放逐。
至于退役后的事情，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当教练，带几个真正有天赋的孩子，让他们少走一点自己走过的弯路似乎也不错。
这个想法只停留了片刻，张继可便重新笑了起来。
“韩老师，您这退路准备得太早了，再给顾川几年，他的成就未必比小胖差。”
“少来这套，我今年才20，顾川也快17了吧？追上我用不了多久。”
樊正冬一边按，一边反驳。
张继可毫不在意。
“怕什么？你可是我钦定的下一个大满贯。”
樊正冬咧嘴一笑。
“那不是正好吗？我也没比顾川大几岁，以后世乒赛给我们报个双打，说不定还能一起拿冠军。”
张继可扭过头。
“就这点出息？双打冠军就满足了？2020东京奥运会的男单金牌不想要？”
樊正冬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
“不是还有你和龙哥吗？”
“有我们怎么了？”
张继可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难不成你还等着我们给你让位置？真想拿大满贯，别这么老实。”
樊正冬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那到时候可哥别怪我下手重。”
张继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我还怕你不成？你也是我教的！”
......
与此同时，顾川终于在快到电梯口追上了韩清禾。
“韩清禾。”
韩清禾脚步没有停，顾川只能加快速度绕到她前面。
“你来干什么？”
“呃。”
“我生我爸的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那我回去？”
顾川刚准备转身，韩清禾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敢！”
顾川停下脚步。
韩清禾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快，转过身按下电梯按钮。
走廊里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最终顾川还是轻咳一声。
“韩老师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韩清禾转过头。
“所以你很开心？”
“我开心什么了？”
“开心他只是开玩笑。”
顾川张了张嘴。【淦，这个问题怎么比零比十翻盘还难？】
“这个......”
韩清禾看着他。
“你比赛的时候那气势呢？”
“那是比赛......”
顾川此刻大脑飞速运转，脑子里霸道总裁的电视剧过了一遍又一遍，有了！
“韩老师同不同意，其实不重要。”
韩清禾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
“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你自己决定！都7102年了，谁家父母还干涉恋爱自由啊？”
韩清禾安静地看了他几秒，脸上的羞恼一点点散去。
“刚才是张继可让你追出来的？”
“我自己主动的！”
顾川意识到了某些秘诀，撒了一个小谎。
韩清禾没忍住，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电梯在这一刻抵达，提示音响起，金属门向两侧打开。
韩清禾走进电梯，转身看着还站在外面的顾川。
“那你想知道，我自己是怎么决定的吗？”
顾川抬起头。
“怎么决定？”
韩清禾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按下楼层。
“等你打完明天的比赛，我再告诉你。”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电梯门缓缓闭合。
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消失时，韩清禾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我没有生气。”
电梯门彻底合拢，顾川呆在原地愣是没搞清楚情况。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禾：回酒店按时放松，不准偷偷加练，晚上我要查岗！】
【川：收到！】
回去跟张继可他们打完招呼后，顾川回到了酒店，他老老实实完成热敷和前臂放松，将照片发了过去。
不到五秒，韩清禾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禾：照片右下角是什么？】
顾川低头看了一眼，球拍正好露出半个拍柄。
【川：我没练球，冤枉啊。】
【禾：视频。】
视频接通以后，韩清禾让他用镜头对着房间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才放过他。
“最多看半小时录像。”
“知道了，韩老师。”
“再叫韩老师，明天不管你了。”
视频突然挂断，顾川看着恢复正常的聊天界面，笑着摇了摇头。
张继可突然在这时候发来了几份比赛录像。
【可：好好琢磨别人是怎么输的，对你肯定有帮助。】
笃笃笃......
“谁啊？”
“我，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