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园长办公室的暖气烧得太足，叶南汐进门的时候觉得脸上被热气扑了一层，赶紧把围巾扯松了两圈。
“叶同志请坐请坐。”胡园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圆脸女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把一杯热水推到叶南汐面前以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表情从笑变成了一种带着认真的为难。
“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跟您商量大宝的事。”
“大宝怎么了，在幼儿园闹什么了？”
“没闹没闹。”胡园长赶紧摆手。“恰相反，大宝这孩子太安静了，上课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听老师讲一加一等于二还得掰手指头，他坐在座位上拿铅笔在纸上算三位数乘法，老师问他问题他答完了还反过来纠正老师的板书错误。”（ᗒᗣᗕ）
叶南汐端着水杯的手没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意外。
大宝那颗脑袋里装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三岁就能把九乘法表倒背如流，去年过的时候她在桌上算账他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指出来她把一笔进货成本多算了三毛七。
“胡园长的意思是？”
“我们给大宝做了一套智力评估测试。”胡园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过来，上面盖着幼儿园的红章和一个叶南汐不认识的心理学教授的签名。“测试结果显示大宝的智力发育水平己经达到七岁以上，在逻辑推理和数学运算两个维度上甚至超过了部分十岁儿童的水准。”
叶南汐把那份评估表拿过来从头看到尾，每一项指标后面的数字都高得离谱，最下面的综合评语栏写着一行字：建议该儿童尽早接受与其智力水平匹配的教育环境。
“您的建议是让他跳级？”
“对。”胡园长两手交叠在桌面上，语气诚恳得像在汇报工作。“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宝继续待在我们幼儿园纯粹是浪费时间，他己经把大班的全部内容自学完了，现在每天来上课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看书或者算他那个小本子上的东西，跟其他小朋友几乎没有互动。”
叶南汐把评估表放回桌上，手指沿着纸边摩挲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跳级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但大宝才三岁半，身高刚到一般六岁孩子的胸口位置，让他去跟七八岁的小孩坐在一间教室里，课业上没问题但人际交往上呢？
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想象的残酷得多，年龄差和体型差带来的排斥不是聪明能解决的。
“胡园长，我考虑一下。”
“不着急不着急，您回去跟孩子商量商量。”
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大宝背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小书包站在门口的大榆树底下等她，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连环画，但眼睛没在看，而是盯着马路对面早点摊上那个卖烧饼的大爷在算账。
“妈，那个大爷找钱找错了，多给了人家两毛。”（ˉ﹃ˉ）
“人家的生意你少操心。”叶南汐把他小书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免得拖地上。“大宝，园长今天跟妈说了一件事，想听你的想法。”
“跳级的事是吗？”
叶南汐低头看他，大宝仰着脸看她，一双黑亮的眼珠子里头精明得一点都不像个三岁半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
“胡园长上周就跟我说了，还问我愿不愿意，我说要先等妈妈的意见。”大宝把连环画塞进书包侧兜里，腾出来的手牵住了叶南汐的小指头，个子太矮够不着手掌只能勾一根手指。
“妈妈，幼儿园真的太无聊了。”
他的语气不是撒娇也不是抱怨，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己经确认过的事实。
“老师教的东西我全都会了，每天坐在那里就是在浪费时间，我想学更多的东西。”
叶南汐牵着他的手指往前走，胡同里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贴在墙根底下，母子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一长一短。
“你去了小学，同学都比你大三西岁，他们可能会欺负你。”
“他们打不过小贝。”（ -ω-）
叶南汐被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
“我是认真问你。”
大宝把脸转过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笃定。
“妈妈，我不怕被欺负，我怕的是什么都学不到然后变成一个普通人，以后帮不上你的忙。”
叶南汐的脚步慢下来，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大腿根高度的小人儿，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么平静那么坦然，好像己经把自己未来二十年的路都想清楚了。
她蹲下来跟大宝平视，伸手把
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
“行，妈妈给你报名，下学期首接上一年级。”
大宝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幅度不大但能看出来是真的高兴。
“那小贝呢？”
“你妹我另有安排。”叶南汐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大宝小跑两步跟上来重新勾住她的小指。
“什么安排？”
“给她报了军区少年武术班，下周开课。”
大宝沉默了两秒钟，脸上浮现出一种看透了世事的老成表情。
“妈，你这是要把小贝培养成你的私人保镖吗？”
“想多了，你妹妹天生力气大总得有个地方正经使，总不能天在家拆门框吧。”
“上个月那个门框是她踢的不是拆的。”（ꐦ˙꒳˙）
“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