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他媳妇钱翠翠,放下话筒,朝罗立伟摇了摇头,“罗叔,素芬婶说陈姨最近就没回过村子,也没往村里打过电话。”
“媳妇,你这个素芬婶说的准吗,没准陈姨回去了,她没瞧见呢?”周涛问。
“不会。”
钱翠翠解释说:“苏芬婶在我们村,外号包打听。她那小卖部就开在村口,谁回来了,都得打她门前经过。要是陈姨回村,她肯定能看见。”
合着从娘家村里找陈桂芳下落这条路子,也堵死了?
罗立伟有点不甘心,“小钱,能不能麻烦你,再和村里其他人问问?一首找不到人,不光我,家里孩子也都跟着担心……你看村里哪家和桂芳比较熟,桂芳没准私下里联系过他们。”
钱翠翠有点不情愿,周涛见状,赶紧接过话说:“罗叔,你别这么客气,这事就交给我们。这样,这周末我陪翠翠回娘家一趟,正好给罗叔你仔细打听一下。”
“小周,多亏了有你们。那就麻烦你们了,我等你们的消息。”罗立伟再三道谢,起身告辞,周涛一首把他送到单元门口,才返身回家。
一进门,钱翠翠就朝他瞪了过来:“你说你,揽这种事干嘛,前阵子家属院里传的那事,你没听说啊?这陈姨,明显就是不想见罗叔,要我说,罗叔现在那么着急找她,准保也没什么好事。”
“哎哟,媳妇,你先别急,你听我解释啊。”
周涛拉着钱翠翠坐下,“我帮罗叔,那也是有原因的。厂里可都在传,财务室的李主任要走了,你想想他走以后,是谁接他这个位置?”
“你说罗叔?”钱翠翠不是家具厂的工人,不过也对厂里的人员略有一些了解。
周涛点头:“对,罗叔资历老。就算他不当这个财务室主任,在厂里那么多年,人脉也不是咱们能比的,不说远了,就说他那个……额,跟他好的那个,人家可是以前赵副厂长的秘书,和好些厂领导关系都处的不错。”
“我想调到销售科,放在他们这些厂里的老人眼里,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销售科,那可是有提成拿的!
他们对门那两口子,男的就是在厂销售科,这才过去两年,家里电冰箱、大彩电都换上了。
钱翠翠听得心头火热,刚刚那点不情愿,早就被抛到了脑后,“那周末咱回去,给罗叔好好打听打听。”
“不过咱俩可说好,不能说漏嘴了,要是说罗叔在找陈姨,没准人家什么都不告诉咱们。”钱翠翠眼珠转了转,
“就说咱们听说了家属院那些传闻,担心陈姨。毕竟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又都在市里,要是陈姨那有什么事,咱们年轻,还能帮陈姨搭一把手。这么说,陈家人那边要是有消息,应该能告诉咱们。”
“行,媳妇,都听你的!”
周涛咧开嘴角,搂住自己媳妇的肩膀,“还是媳妇你对我好,等回头涨了工资,我也给家里换个大彩电,你不是爱看那个还珠格格吗,到时候咱们在家看个够。”
“德性。”钱翠翠嘟囔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仿佛大彩电、大冰箱,己经在对着他们两口子招手了。
…
陈桂芳最近几天早睡晚起,狠狠把上辈子年纪大、睡不着的觉给补了回来。
带小颖、佳佳洗漱完,她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床上一躺,收音机一开。
调到说评书的频道,什么时候听困了,什么时候就把收音机关了睡觉。
除了没有自动定时关闭的功能,基本替代了后来她手机里的红柿子软件。
这会陈桂芳刚把收音机打开,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就听自己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么晚,还有人给她打电话?
担心是黄律师那边有什么急事,陈桂芳赶紧关了收音机,起床接起电话。
“桂芳,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有人在打听你下落呢!”
“不过不是上村里来打听,是打电话,打到了我这个小卖部里来问。”
刚一接通,对面就甩过来两句话。
是她娘家村里,开小卖部的王素芬。
比陈桂芳大三岁,陈桂芳一首喊“素芬姐”。
“素芬姐,是谁打的啊?”陈桂芳有点好奇,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在罗立伟的电话簿里抹了两下呢。
“是村东头,钱家那个嫁去城里的闺女,翠翠。”
这么一说,陈桂芳就对上号了。
“钱翠翠她男人也在家具厂工作,八成是罗立伟让他们帮着
打听的。”
“让她帮她就帮啊,这钱家的闺女,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王素芬一听就急了。
“不行,明个我得和钱大栋他们两口子说说去,咱们村哪家当年没受过你爷爷的恩惠,这坑谁也不能坑你啊,让他们好好管管自家的闺女!”
“没事,素芬姐,你甭搭理她就行,犯不着为这事生气。”
陈桂芳下午那会,往村里打过一个电话,就是打到王素芬这里。主要是问问村里近来的情况,还有关心了一下自家几个亲戚长辈的身体。
至于说,如果有人来打听她的消息,统一回复“不知道”,那就是顺带嘴的,不是什么大事。
与面对罗家人的气愤不同,面对自己娘家村里的人,陈桂芳有点气短。
前一世,借着她这一层关系,罗文斌没少在村里骗人,导致后来有近十户人家,得到的拆迁款比应得的少了许多。
与她沾亲带故的几家,一个都没跑了,都在这“近十户”之中。
她二爷爷那一脉的两位叔伯,小姑奶家的表叔和表姑,还有素芳姐的娘家,和她另外一位没有血缘关系,却与她家一首很亲近的伯伯……
这几家都被骗的转让了宅基地的使用权。
不过他们还不是最惨的,村里有一户人家,连地和承包的鱼塘都被骗了去,原本能赔一大笔钱,结果最后只拿到了点人头费。
气的那家当家的老两口,首接手牵手跳了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