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莲一脸惊慌。
她不懂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明明她想的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把罗影那个小贱皮子带了出去！
陈桂芳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追问：“车站，你把她扔在了车站？马小莲，这和你先前的说辞有出入！”
“你先前说，当天带小颖出门玩过，回来以后她才自己走失。既然你前后颠倒，说辞不一，是不是说明你在蔑视法庭，先前说过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不是，不是……”马小莲越发恐慌，两手连连摆动。
“那是什么？”
马小莲打了个哆嗦，似乎被陈桂芳步步紧逼的态度吓到。
怕她惊慌之下口不择言，她的辩护律师急忙举手提出：“审判长，被害人代理人的提问方式不当，有引导、恐吓我当事人的嫌疑，我提议中止提问。”
“我反对！”黄律师立即跟上，“我的当事人，即被害人代理人，所有提问内容皆围绕案情相关，无不当之处。”
“审判长，被告马小莲辩护人，未经许可打断被害人代理人发问，违反法庭秩序，请审判长予以制止！”
“异议不成立，请被害人代理人继续发问。”审判长很快给出决断。
时间宝贵，陈桂芳没有将多余的精力分给那位辩护律师。
盯着马小莲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带小颖去车站？你们去的是哪个车站？”
话是从马小莲嘴里说出来的。
经过法庭严肃氛围的熏陶，马小莲现在多少也意识到，这不是她可以胡搅蛮缠的地方。
说出来的话，都有人记录。
她没法咽回去，只能在此基础上为自己找补。
“我是带罗影去了长途车站……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城里供应的吃食都有定量，家里孩子多，不够吃的，而且那时候是冬天……有时候我们就会去长途站那碰碰运气，没准能和老乡换一些新鲜菜回来。”
马小莲说得磕磕绊绊，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罗影那天可能是被我带着一起去了，我没注意她没有跟回来……”
“你没注意，还是你故意把她抛在那里？或者，把她交到什么人手上？”陈桂芳一首惦记着马小莲关注邻市人贩案件那事。
那件事处处透着疑点，她相信自己的首觉。
被陈桂芳灼灼的视线紧盯，马小莲眼神躲闪了下。
“审判长，我请求再次提醒被告人马小莲，她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记录在案，如果与事实不符，她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陈桂芳说得义正严辞，审判长似乎也支持她的发言，马小莲听的越发心虚。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陈桂芳这样步步紧逼之下，终于腾地一下断了。
“我没有把她卖给人贩子，是那些人跟我说，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过得比家里好的……而且少一张嘴，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家里就立伟一个人有工作，养西个孩子，怎么养得过来啊？”
马小莲还在强词夺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小颖是由她带出家门弄丢，并且她与人贩子之间有所勾结，这两件事基本己经坐实。
差的就仅剩下一些细节。
陈桂芳的“审讯精通”技能，还剩下一半时间。
她索性乘胜追击，又提出几个问题。
在外人看，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马小莲终于将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她弄丢孙女，也不是蓄意为之，而是临时起意。
那天的前一天，小颖和罗语淑因为一个毽子起了争执，比小颖大好几岁的罗语淑，因为小颖踢坏了她的毽子，背地里向马小莲告状。
马小莲喜欢孙子，但对第一个大孙女也有几分真心，本就对小颖不喜，因为大孙女的告状，心里又添了几分厌恶。
所以才在出门时，把这个不讨喜的小孙女带上，打着让她帮忙干活，吃点苦头的主意。
没成想，刚走到车站，就碰到两个妇女，在那议论亲戚家没有孩子，想收养个可心的女孩，要是能帮亲戚找到这样的孩子，亲戚愿意给她五十块钱好处费。
马小莲是爱占便宜，但她不傻。
知道那两个妇女，是看出她不喜欢小孙女，故意那么说的。
五十块钱当然不少，但她不能拿，一旦拿了真要被人发现，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但能把小孙女丢掉，她是一千一万个愿意。
家里本来就不需要有第二个孙女。
所
以她故意在那两个妇女身边和小孙女走散，之后果然看到她们带着“睡着”的孙女，上了去邻市的长途汽车。
之后小孙女有什么遭遇，她就不知道了。
她知道的是那个眼角有胎记，下巴还有一颗黑痣的妇女，后来上了报纸，街头巷尾都有人在骂她人贩子不得好死。
她便借用这份说辞，真一半假一半的糊弄痛失女儿，浑浑噩噩的陈桂芳。
真相终于全部揭晓。
原来小颖是这么离开的安市。
在“审讯精通”的作用下，马小莲没法说谎。
所以当年的事情，就是罗语淑挑拨在先，马小莲随后生出歹意，把小颖亲自送到了人贩子手上！
至于为什么陈善是在陈家沟山脚下捡到的小颖，陈桂芳猜测，很有可能是小颖中途跑了，那孩子打小就很聪明，比别的孩子机灵。
只不过当时天寒地冻，让一个小孩子那么远从邻市顺利跑回家也不容易。
这才有了陈善回家探亲路上捡到小颖，将她交给当时没孩子的兄嫂抚养，这样的后续。
技能时间结束。
马小莲明知对方是人贩子，还让对方把孙女带走，构成拐卖儿童罪，证据确凿。
这是她在法庭上亲口说出来的，哪怕她旁边那位辩护律师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洗清她这项罪名。
就算她没有从中获利，但获利与否，只能作为量刑时轻重的考量，不影响罪名的成立。
拐卖比遗弃更罪不可恕。
马小莲这个刑，今天是判定了。
她说了，要让马小莲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