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颖，怎么样，这个地方你有没有印象？”
一晃三天，祖孙三人现在己经不在安市，但也没有回去省城，而是来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市。
才十月底，江市的街上，人们己经换上厚实的外套。
陈桂芳祖孙三个外地人，更是捂得严严实实，不光穿了羽绒服，外裤里还多加了一层秋裤。
这次出行，陈桂芳没有要吴秀梅陪同，而是让她等过两天，首接去省城，刚好和吴师傅一起，把她们这回要从安市带去省城的东西带过去。
来到江市的，只有陈桂芳祖孙三人。
佳佳一如既往懂事，小颖现在也不是过去那种，完全不理会外界声音的状态，陈桂芳一个人带女儿和孙女，也不觉得辛苦。
她将这次出行，视作祖孙三人的旅行。
如果能够调查清楚小颖在江市的经历，再将那个“时光回溯录像带”顺利用掉，那当然最好。
但如果不行，也没关系，她不会一个劲儿地逼迫小颖回忆过去。
来日方长，这一回就当是祖孙三人的第一次一起旅行也不错。
下了飞机，到酒店办好入住，陈桂芳便一左一右牵着女儿和孙女的手，走在中央步行街上。
这里是江市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哪怕不逢节假日，街上人也不少。
看着人头攒动的街道，陈桂芳状似不经意地问向小颖。
“我……好像来过。”陈颖左右看看，最后视线停留在步行街上，一家门头醒目的西餐厅。
“那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吧。”陈桂芳提议。
飞机上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的差不多了，她订的酒店就在中央步行街旁，原本便打算来步行街溜达时，顺便找一家餐厅解决午饭。
小颖看向的这家，好像还挺有名气。
己经过了饭点，门口还有人在排队，不过人不算多，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服务员过来带位，领她们进去。
店里装修的气派，虽然客人不少，但整体并不吵闹。
陈桂芳她们坐在二楼靠里些的位置，向外望，刚好可以将大厅漂亮的水晶吊灯和远处的落地窗同时尽收眼底。
别有一番复古又洋气的氛围。
“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清煎马哈鱼，牛排，沙拉。”
“红菜汤要三位，大列巴要不要？要，黄油和果酱也要，再来一碟酸黄瓜。”
“格瓦斯分有酒精和无酒精的呀？那我一样各要一杯尝尝吧。”
陈桂芳坐进来才知道，这家店是俄式西餐。
她第一次吃，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按照服务员推荐有特色的菜式，挨个点了一遍。
还有一些风味比较重复的菜，她准备留到下次，听说附近还有另外一家老牌西餐厅，味道也很不错！
这都是刚刚等位的时候，附近其他客人说的。
当时她听到的原话是，“这两家西餐厅，都是江市最早的西餐厅，有快一百年的历史，味道特别正宗。”
陈桂芳不懂什么正不正宗，不过味道真挺不错。
反正那个番茄口的罐焖牛肉，她觉得比平时做的番茄炖牛肉好吃，就是大列巴吃不太习惯，她还是更想来碗米饭配着。
这么想，于是她便这么问了。
服务员还真给她上了一碗米饭。
还别说，这么拿饭拌着吃，真的更香了！
边上一桌的老人，看见陈桂芳这么吃，不禁也跃跃欲试。
“爸，您别学她，这是西餐厅，土包子才那么吃呢。我给您抹一片黄油面包，您试试，比米饭好吃。”桌上年轻些的女人，拿起一片面包，抹好黄油果酱给老人递了过去。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巧陈桂芳听力比一般人好，还是听了去。
但有意思的是，她心里一点愤怒都没有。原来人变得“富有”以后，真的会更豁达。
这种富有，不单单是指经济上的，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富足，不惧任何眼光，永远从容，自洽。
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与蜕变？
她为自己的变化而感到欣慰。
边上那桌的老人，则朝着自家女儿翻了一个白眼，“你懂啥，吃了两顿洋玩意儿，就不认自己姓啥了？”
“服务员，帮我们这一桌，也点一碗米饭，谢谢。”
不一会儿，米饭就上来了。
老人不顾女儿女婿紧锁着的眉头，往他们一人盘子里舀了一大勺，接着又帮他们一人浇了一勺罐焖牛肉。
“爸，您这……”
“还
是您会吃，这么吃是挺香的啊！”
“你到底向着哪边的？”
“向着好吃那边呗，我也想点一碗米饭……”
听着女婿的话，老人“呵呵”一笑，接着阻拦道，“可千万别点，那么多面包还没吃呢，别浪费，你们就吃那个！”
“……”
隔壁桌的闹剧，陈桂芳听得一字不落，听到最后差点乐出声来。
这家人还挺逗的。
尤其是那位“女儿”，嘴上说着面包好吃，但最后还是将盘里的米饭配着牛肉汤汁吃得一点不剩。
反倒是“好吃”的面包剩下不少，最后让服务员给打包了带走。
“妈妈，你用刀叉，用的好好看。”
佳佳的声音传入耳中，陈桂芳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也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小颖，拿刀叉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不用人教，就能很顺利地切好牛排，动作比周围不少人都优雅。
这些是肌肉记忆，很明显小颖不是第一次吃西餐。
就算她记不得过去在江市具体发生的事，但从这些细枝末节里，也能体现出不少线索。
或许他们的调查线索一开始就偏了。
会带小颖一起吃西餐的这个人，才是最可疑的！
未必是学校里的学生，也有可能是社会人士……毕竟一顿西餐不便宜，寻常学生负担不起。
但小颖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吃西餐，他又和佳佳有没有关？
陈桂芳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大。
未婚先孕，通常会让人联想到不自重，不自爱。
但她不认为，在陈家沟那样的困境下，仍旧努力考上大学的小颖，会在上大学后为了感情迷失自己。
哪怕对方比一般学生经济富足。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