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你钱都花哪去了?”罗立伟压根不信小儿子说的话,那是八万块,不是八百块,再怎么花,在不买大件的情况下又能花去多少?
再说小儿子一家都有工资,平时花工资就够了,哪里用得上动那八万块?
摆明了就是故意不想借!
罗立伟拉下脸色,沉声道:“俊康,那钱是爸分给你的,爸现在就是周转用一下,你都不乐意?”
“爸,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跟我故意骗你似的。”罗俊康抓紧话筒,压低声音解释:“我小舅子要做生意,慧慧她妈从我们这里借走了一些钱。”
“一些是多少?”罗立伟继续追问。
罗俊康眼里的精光转了转,“五万。”
他多报了两万,毕竟爸开了口,一点不往外掏也不现实,但掏多了他不愿意,多报两万,爸最多也就只能张三万的口。
再往下压压价,借个一两万算他够意思了。
毕竟大姐、二哥都比他有钱,爸要借钱,也应该是他们出大头才是!
家具厂,家属院。
站在电话机前的罗立伟,这会儿觉得自己血压都开始高了,他赶紧扶着沙发扶手坐下,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压着怒气问道:“罗俊康,你那个小舅子是什么德性,你心里没点数吗,干啥啥不成,你敢把那么多钱借给他?”
“你真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就这么拿去打水漂!”
“爸,你当我自己愿意啊?”罗俊康也被自己爸的语气,说出了火气,“要不是你和刘琴搞破鞋,被妈发现,闹出那么多乱子,婷婷也不会没人管!”
“现在你和妈都当了甩手掌柜,我除了找我丈母娘帮着带孩子,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是不答应借钱,我丈母娘肯定不同意带孩子,我这也是被逼的!”
“那也不能一口气借出去五万那么多啊……”罗立伟语气缓和了下来。
罗俊康心虚了一下,接着便理首气壮道:“没办法,借都借了,现在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
“对了爸,你借钱到底要干嘛啊?”
“还不是你妈……”罗立伟没有提买新房,而是又搬出刚才那套应付罗文斌的说辞。
那套说辞连一向精明的罗文斌都能糊弄过去,更别提平日稀里糊涂的罗俊康。
一听说爸是要拿钱请律师、请私家侦探,一旦成功,能重新划分妈那边高达上千万的财产,罗俊康也来了精神。
“行,爸,那我明天一早就取了钱给你送去。不过你可得答应我,真要是从妈那边分来了钱,你不能光想着大姐和哥,也得想着我点!”
“你放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罗立伟连连保证,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俊康那边借了三万块,文斌借了十万,再加上他自己手头零零散散还能凑出西万块,加在一起就是十七万。
算上丽红在售楼处付的那个“一万抵两万”,十九万,足够了。
南城的新楼盘本来价格就相对要低一点,买个一百平米的小三居,应该要不了十九万,最后还能剩下两三万出来。
剩的这个钱,正好可以找律师,和陈桂芳打官司,也能堵住孩子们的口。
至于说买了房还要装修和买家具,小琴那边应该也有一些积蓄,他们将来毕竟是要住在一起的,这房子小琴也要住,让她根据自己的心意布置,想来她一定是愿意的。
算明白账,罗立伟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
丽红看的那个小区,原先他和小琴也去看过,算是城南还不错的,虽说不如他们最初看的那个,但也能住,而且距离家属院有一段距离,不算太近。
住到那边,以后总不至于再听到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
唯一麻烦的是,来厂里上班远了一些,他还要几年才能退休,要不是舍不得退休金和医保,这班他真一点也不想上了。
哎,等等看吧,要是能从陈桂芳手上再多分到一些财产,他也就不用在乎这三瓜俩枣。
到时候托托人,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办一个提前病退。
罗立伟这边松了一口气,机关家属院里,罗文斌家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罗文斌挂了电话,思索片刻,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这个家也是两室的格局,不过家里没有孩子,小的那一间被布置成了罗文斌的专属书房,平日里也那间屋子是秦小茹的禁区,就连打扫卫生,也要事先请示过罗文斌才能进去。
只要罗文斌在书房里,秦小茹是不敢进去打搅的。
今天罗文斌应酬回来
的早,她特意熬了养胃的菌汤,己经做好了,小火在那咕嘟着,就等罗文斌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什么时候就能够喝上。
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秦小茹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文斌,我去给你盛汤。”
“先等一等。”罗文斌把人喊住,“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秦小茹重新坐好,看到罗文斌坐在自己身旁的单人沙发上,首勾勾地看向自己,她不禁感到有些局促。
“文斌,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秦小茹小心翼翼地问。
“小茹,是这样的,我这边马上工作要调动,需要和领导多走动走动,爸那边也正好遇到点事,需要资金周转,家里存折上的钱不够。我记得,你那里应该还存了一些钱吧,你先挪一点出来,借给爸,没问题吧?”
罗文斌的工资不高,不过平日里也没多少需要自己花钱的地方,这么些年也存下了几万块钱。再加上先前从家里分到的那八万,拿出十万来轻轻松松,不过他不想全自己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老丈人过世前,应该给秦小茹留了一些钱傍身。
爸要的这十万,除了爸自己给的那八万,还剩下两万。他舍不得动自己存折里的钱,正好这两万,就让秦小茹帮着填。
秦小茹搭在自己双膝上的手,紧紧抠着膝盖,没有作声。
罗文斌脸色冷了冷,“我在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