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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第154章 采买记录上没有他

第154章采买记录上没有他(第1/2页)

第一百九十天,上午九点。

园区登记处在办公那一排平房最东头,一间半屋子。

屋里靠墙一排铁皮柜,柜子上贴着纸条:入园、出园、编号、领用、车。

柜子前面一张桌子。

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人,四十上下,姓袁。他在这儿坐了三年多,负责的是把纸放进对的柜子里。

九点整,陈九斤进来了。

他后头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罗兆坤,仓库的。一个是仓库那个姓乔的。

“袁师傅。”

“九斤。”

“我今天来对名册。”

“对什么名册。”

陈九斤把手里那本册子放在桌上。

那是阮玉兰那本,一号楼那一页。

“这是园区发的名册,一号楼这一页四百零八行。”

“我们楼自己的账上现在是四百零七个人。”

“差一个。”

“账房上个月给了我们楼一枚章。”

他把那枚木头章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章我拿着。”

“往后一号楼报的单子、账、名册,都盖这个。”

“盖了章的东西,园区认。”

“那我得先保证一样:我们楼的名册跟园区的名册对得上。”

“对不上,我盖的每一个章都是假的。”

袁师傅看了那枚章一眼。

“你要看哪一本。”

“编号那个柜子。”

“一号楼的原册。”

罗兆坤和乔师傅站在门边上。

“他们两个是什么人。”袁师傅说。

“仓库的。”陈九斤说。

“对名册是我们楼的事,可是对完了要签字。”

“我一个人签,账房要是问起来,是我自己说自己对过了。”

“请两个不是我们楼的人在场,签在旁边。”

“罗师傅管仓库窗口半年多,认得单子。”

“乔师傅是仓库的,他也不是我们楼的。”

袁师傅站起来了。

他走到贴着「编号」的那个柜子跟前,拉开第二格。

他从里头抽出一本册子。

硬皮,比阮玉兰那本厚,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

“一号楼在第三部分。”

九点十分。

陈九斤把册子翻开。

他往后翻。

一号楼那一部分,从第四十一页起。

一页四十行。

四百零八个人,十页零八行。

他从第四十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不是看名字。

他看的是纸。

他这一百九十天在这个园区里翻过很多本册子。柏树森的收条账、扈广仁的物账、罗兆坤的出库账、隋满堂的名册、阮玉兰的登记本、还有四个月那四本。

一本册子用久了,每一页都一样旧。

页边会卷,纸会发黄,装订线那儿会松。

翻到第四十九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比前后两页新。

不是白很多,是那种“没被人翻过多少回”的新。

页边不卷。

前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折过又展开的印子,这一页没有。

后一页有一块淡的水渍,从边上进去半寸,这一页没有。

“袁师傅。”

“嗯。”

“这一页您看一眼。”

袁师傅探过身。

“怎么了。”

“比别的页新。”

“纸都是一批的。”袁师傅说。

“一批的纸,用一样久,旧得一样。”陈九斤说。

“这一页跟第四十八页、第五十页不一样。”

“您自己看页边。”

袁师傅低下头看了两秒。

他直起身。

“可能这一页翻得少。”

那一句底下,陈九斤听见了另外一句。

那一页是上礼拜四晚上换的。

他没有抬头。

他把册子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他把手指头伸到装订线那儿。

这本册子是线装的,中间用麻线缝了三道。

三道线穿过的地方,纸上有针眼。

他把第四十九页往上抬,让光从侧面进来。

第四十九页装订线上有六个针眼。

他翻到第四十八页。

六个针眼。

再往前,第四十七页。

三个。

第五十页。

三个。

他把这三页并着看了一遍。

前后两页各三个针眼,中间这两页各六个。

一本册子缝三道线,一页应该三个针眼。

六个的意思是:这一页被拆下来过一次,缝回去的时候,针没有走原来那三个眼。

“袁师傅。”

“又怎么了。”

“这一页的针眼是六个。”

“前后两页是三个。”

袁师傅站在桌子后头。

他的手放在桌沿上。

“这本册子四年了,缝过好几回。”

真话在那一句底下:这本册子拆过一回,就上礼拜。

九点二十五分。

陈九斤把册子转过来,把第四十九页摊平。

一页四十行。

一号楼的人从第一行往下排,按进楼的先后。

第四十九页是这一部分的最后一页,只有八行有字。

第一行是四百零一号。

第二行四百零二。

一直到四百零七。

第八行——

那一行的左边一栏空着。

右边那一栏也空着。

不是划掉。

不是涂黑。

是空的。

那一行的格子印在那儿,两栏都是白的。

“袁师傅。”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采买记录上没有他(第2/2页)

“四百零八号是谁。”

袁师傅没有立刻答。

屋里那两个仓库的人站在门边上。

“没有四百零八号。”袁师傅说。

“一号楼四百零七个人。”

那一句说出口的时候,陈九斤脑子里跳出来另外一句。

上面让抹的。

四个字。

不是「上头」,是「上面」。

陈九斤把手从册子上拿开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没有说话。

那四个字他在心里放了三遍。

上面让抹的。

一个人心里说「上面」,说的不是万有金。

万有金在这个园区里从来不是「上面」。他是「二楼那个」「万经理」。

这个园区里,一个坐在登记处三年多的人心里那个「上面」只有一个地方。

而且更要紧的是另外一样。

上面让抹的。

「让」。

不是「上面抹的」,是「上面让抹的」。

有人拿着一样东西来,让他抹。

抹的是他自己。

九点二十八分。

“袁师傅。”陈九斤说。

“我不问您第二遍。”

袁师傅抬起头。

“我今天来对名册。”

“名册我对完了。”

“一号楼原册第四十九页,第八行,两栏都是空的。”

“我们楼自己的账上,这个位置有一个人。”

“他是第一百二十八天上午账房送编号下来那天登记的。”

“那天下午我在场。当着我们楼四百个人。”

“账房下来的人念的是:一号楼,四百零八号。”

“听见这一句的人,一号楼有四百多个。”

袁师傅站在那儿。

“所以我不问您这个人是谁。”陈九斤说。

“我问您三样别的。”

“您说。”

“第一样:这本册子上一次拆开重缝,是哪一天。”

“……我不知道。”

“第二样:拆开重缝要不要写一笔。”

袁师傅的手在桌沿上动了一下。

“要。”

“写在哪儿。”

“换页登记。”

“换页登记在哪个柜子。”

袁师傅往左边那个柜子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

“第三样。”陈九斤说。

“换页要不要有个批的。”

袁师傅没有答。

“要。”他隔了三秒说。

“批的字写在哪儿。”

“换页登记上头。”

陈九斤把桌上那枚木头章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袁师傅。”

“我今天不看那本换页登记。”

袁师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来的名义是对名册。”

“对名册这一样,账房批了,您也让我看了。”

“换页登记不在这个名义里头。”

“我今天要是硬看,您就得报上去。”

“报上去以后,我看到的东西就成了我私自看的。”

“私自看来的东西,往后摆不上桌。”

他把册子合上,往袁师傅那边推。

“我今天就一样请求。”

“您在这本册子第四十九页那一行边上,写一行字。”

“写什么。”

“写:一号楼于本日核对,此行空白,未查明原因。”

“底下写您的名字和今天的日子。”

“我在旁边盖章。”

“罗师傅和乔师傅签在旁边,他们两个不是一号楼的人。”

袁师傅站在桌子后头。

“这一行写上去了,往后账房翻到这一页——”

“往后账房翻到这一页,就知道有人核对过。”陈九斤说。

“知道有人核对过,就知道这一行空白不是从来就空的。”

“空白自己不会说话。”

“旁边这一行会。”

九点四十。

袁师傅坐下了。

他拿起笔。

他写得很慢。

写完他自己看了一遍。

陈九斤把章按在印泥上,盖在那一行下面。

罗兆坤签了字。

乔师傅签了字。

九点四十六分,陈九斤把那枚章收进兜里。

“谢您。”

他转身要走。

“陈九斤。”

他停住了。

袁师傅坐在桌子后头,两只手放在册子上。

“上礼拜有人来问过这一页。”

陈九斤转过身。

“谁。”

“两个人。”袁师傅说。

“不是账房的。”

“怎么知道不是。”

“账房的人来这儿不用问。”袁师傅说。

“他们自己开柜子。”

“这两个人是问的。”

“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下午。”

“他们问了什么。”

“问后厨那个采买是哪天登记的,编号多少。”

“您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

那一句底下什么也没有。

真的。

“他们信了吗。”

“不信。”袁师傅说。

“他们在这屋里站了二十分钟。”

“走的时候,个子矮那个把这个屋从头看到尾。”

“他看的是柜子上头那些纸条。”

“另外那一个呢。”陈九斤说。

袁师傅想了一下。

“另外那个个子胖,脸圆。”

“他没有说几句话。他在那儿站着,一直在笑。”

“穿什么。”

“浅蓝的衬衫。”

“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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