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姬放下残片。
“你想通过这封信找到写信的人？”
楚尘点头。
“血冥殿内部有人对血骨老祖不满。”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我们就能知道血冥殿内部的真实情况。”
水云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玄水阁在血冥殿附近有一条情报线。”
“但那条线很久没有启用过了，要重新激活需要时间。”
楚尘看向她。
“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那三天之后，我需要那条线给我传回血冥殿内部的消息。”
水云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三天后，情报线的第一封密报传回了清霄门。
密报是用玄水阁的密语写成的，内容不长。
水云姬亲自译完，然后将译文递给楚尘。
楚尘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密报的内容很简要。
“火云已抵达血冥殿主殿，被安置在东侧偏殿。血骨老祖没有亲自接见，只派了麾下大弟子代为安排。殿内长老对此事意见不一，有人公开反对接纳火云，认为此举会招致联军加大对血冥殿的封锁力度。血骨老祖压下了反对意见，但并未解释接纳火云的真实目的。火云目前正在偏殿中调息恢复，有专人看守，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楚尘看完，将密报放在桌上。
水云姬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做？”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继续查。”
“查清楚血冥殿内部那些反对接纳火云的长老是谁。”
“他们可能是突破口。”
水云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写了一道新的密令，交给传讯修士发了出去。
从那天开始，有关血冥殿内部的情报开始一条接一条地传回清霄门。
情报线送回的消息越来越多，血冥殿内部的权力格局在楚尘面前逐渐清晰起来。
血骨老祖手下有三名核心弟子，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分别掌管血冥殿的刑罚、兵权和资源调配。
接纳火云的事，血骨老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是独断专行的。
三大弟子表面服从，但私底下各有想法。
血冥殿内部的资源储备并不充裕。
赤火道的补给线被切断后，血冥殿失去了最大的外部资源来源。
要继续供养火云恢复修为，血骨老祖必须压缩其他方面的开支……这已经引起了不少中低层修士的不满。
火云本人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慢。
法坛反噬和玉玺碎裂的伤势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重，他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到元婴大圆满。
要到化神初期，则需要一年以上。
楚尘将那些情报一份一份看完，在脑海中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议事殿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
风无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今天刚到的情报译文。
“血冥殿那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楚尘点头。
“内部有裂隙，我们可以利用。”
风无痕看向他。
“你打算怎么做？”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不急着打。”
“先让他们内部自己裂开。”
“血骨老祖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等到资源耗尽了，矛盾自然会爆发。”
“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情报线在第八天传回了一条更重要的消息。
血骨老祖将在三天后召开血魂会。
这是血冥殿最高规格的内部会议，各堂口的长老和核心弟子都必须参加。
议程只有一项……正式确认火云在血冥殿的身份和地位。
水云姬将这条消息译出来后，亲自送到了楚尘手上。
楚尘坐在洞府中，将那封译文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风无痕站在旁边，也看完了那封译文。
“血骨老祖这是要把火云正式纳入血冥殿的体系。”
楚尘摇头。
“不只是纳入体系。”
“他是要让火云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表态。”
“一旦火云在血魂会上接受了血冥殿的职位，他就彻底绑死在血
冥殿这条船上了。”
“以后再想脱身，就是叛逃。”
“叛逃血冥殿的代价，比叛逃赤火道大得多。”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火云会接受吗？”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他会接受。”
“因为他没有退路。”
“但他不会白接受。”
“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在血魂会上争取一些对他有利的条件。”
风无痕想了想。
“比如？”
“比如要求独立掌管一支力量，或者要求在资源分配上拥有话语权，或者在血冥殿内部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
楚尘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
“血魂会那天，让情报线的人盯紧一点。”
“我要知道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风无痕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话了。
三天后，血魂会当天。
情报线从血冥殿内部传回了当天会议的全部经过。
密报很长，用了六页纸才写完。
水云姬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全部译出。
楚尘坐在议事殿中，将那六页译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会议的过程比他预想的更精彩。
血魂会在血冥殿主殿举行。
各堂口的长老和核心弟子全部到齐，大殿内站了上百人。
血骨老祖坐在主位上，面容枯瘦，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每个字都传得很远。
他先简单说了一下当前的外部形势……联军封锁、赤火道覆灭、上三域局势变化。
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火云。
他说火云是赤火道的掌门，赤火道虽然覆灭了，但火云本人在化神修为上的经验和见识，对血冥殿有重要价值。
他提议正式授予火云“客座太上长老”之位，享受与血冥殿核心长老同等的待遇和资源配额。
他说完后，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那个人叫厉骨……血冥殿三大核心弟子之一，掌管血冥殿的刑罚事务。
元婴后期修为，面容冷峻，说话直白。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问了血骨老祖一个问题。
“老祖，弟子斗胆问一句……赤火道的法坛被人毁了，火云本人在不到十天之内连续两次被那个叫楚尘的元婴初期修士击伤，甚至连赤火道开山祖师留下的地火焚天玺都被人碎了。”
“一个连元婴初期都打不过的化神，他对血冥殿能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