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寒门这股力量(第1/2页)
“驸马，谈妥了？”
黄阿顺见杜荷走了出来，迎上前问。
杜荷摇头，平静地说：“没有，他瞧不上医学院的弟子。”
黄阿顺叹了口气：“这也正常，教育这种事，本就是门阀世家大族所有，穷苦人家，哪有资格学习。”
“门阀世家吗？”
杜荷凝眸。
黄阿顺点头：“是啊，朝堂上有几个寒门子弟？穷苦人，想向上爬太难了，世家门阀也不允许……”
“去太医署。”
杜荷吩咐了句便上了马车，内心有些波澜。
寒门，指寒微的门第或庶族阶层。
但在寻常人的心中，寒门指的是——贫寒微贱的出身！
所谓——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在这个时代里，世家门阀、郡望大族，事实上垄断着整个国家的教育资源，甚至是官场资源！
关陇集团！
传统的山东士族！
衣冠南渡的江南士族！
他们才是这个时期，主导朝廷与民间最庞大的力量，也是掌控这个时代运行规则的人。
杜荷叹了口气，靠在车厢边缘，手指在窗边敲打着：“寒门庶族，现在还不值一提。”
科举的门虽然打开了，可看官场，寒门出身的人数量不仅少得可怜，更是没有一人占据要职！
马周是寒门的牌坊，但马周并非科举入仕，是被李世民破格提拔上来的，目前也只是个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还没有进入核心决策圈。
杜荷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街上行人。
黄巢可以从肉体上消灭门阀世家，郡望大族，可李世民做不到，李治也不行，就连武则天，杀了那么多李氏宗亲，不也要搬到洛阳避关陇、世家锋芒？
权力的运作离不开人，寒门不起，朝廷所能依靠的，只能是世家门阀、郡望大族。
杀一批，起一批。
换汤不换药。
按照这个历史走下去，大唐迟早会被贪婪的门阀世家，郡望大族拖着，再次进入安史之乱的黑暗期，直至他们迎来一花开便杀百花的黄巢，还有二杀百花，开启五代十国的朱温！
“要改变，不能没有寒门这股力量。”
杜荷心头沉重。
寒门要崛起，必然会动门阀世家，郡望大族的利益。
前面的路，不好走。
但——
不好走，就不走了吗？
革命的路，什么时候好走过？
历史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自己能无动于衷吗？
“驸马，到朱雀门了。”
赵阿牛喊道，黄阿顺已将矮凳摆上。
杜荷收回思绪，下了马车，让两人在外候着，经验查之后，进入朱雀门，左手边便是太常寺。
太医署归太常寺，衙署设在一起。
至太医署通报之后，杜荷穿过满是药气的走廊，进入深处，到了一处医典库房。
太医令谢季卿将厚重的书放下，行礼道：“我是该称杜驸马，还是杜山长？”
杜荷回道：“不如，称杜小子。”
谢季卿哈哈一笑：“不敢。”
杜荷认真行礼，肃然道：“多谢太医令警醒！”
谢季卿愕然：“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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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直言：“昨日祠部之人去了医学院，说了一堆没有眉目、刁难的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想清楚，后来看到了武候铺时，突然意识到——”
“祠部郎中登门，不是蓄意为难，而是好心提醒，提醒医学院做事要做得天衣无缝，处处周密，事事留痕，不落人把柄，哪怕是，一份药、一本书、一缸水的破绽也不行。”
谢季卿抓了抓雪白的胡须，频频点头：“果然是个聪明人，听说，你将中郎将的腿打断了？”
杜荷不承认：“我是个文雅之人，怎么会做那种粗暴之事，定是谣传，坏我名声，据我所知，葛九的腿是走路不小心摔断的……”
谢季卿瞠目：“不小心摔断的？”
杜荷点头：“是啊，太不小心了，还摔断了两条腿，现在送去了内侍省救治，怎么，没请太医署的人去看看？”
谢季卿老脸微动：“内侍省啊，看来冤枉你了。”
杜荷哈哈一笑：“冤枉了，可要道歉。”
谢季卿目光深邃：“杜山长这次来，真正的目的不是来致谢，或讨一个冤枉之后的道歉吧？”
杜荷上前，搀着谢季卿坐了下来，坦言道：“我需要教书先生，找了曲阜县子，不给人。”
谢季卿拿起一本医典，推至胳膊长的位置眯着眼看：“说你聪明，你却转身去找了国子监祭酒，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到太医署。”
杜荷坐了下来：“我原以为，教育在他心中，无差别。只是没想到，教育在他们那里，是有门槛的，而且这个门槛，很高！”
谢季卿反问：“老夫这里就没门槛了？”
杜荷认真地说：“有，只是太医令这里的门槛，那些孩子过得去。”
都是从医之人，都有悲悯世人之心，都是为医道传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是一群人。
谢季卿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看不清字了。说吧，你要多少人？”
杜荷笑了，言道：“我问过，太医署里有博士、助教、师、工合计一百六十四人，我不要多，只要十五个精通教学、且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记忆能力很强的人。”
谢季卿眯着眼看向杜荷：“你到底是在要先生，还是要弟子？”
杜荷起身道：“你老人家还不是活到老，学到老，我要的先生，自然也要有学习能力才行。”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倒是新鲜，说吧，十五人，借多久？”
“三个月。”
“多久？”
谢季卿诧异地看着杜荷。
杜荷认真地回道：“先借三个月，至于后续他们愿不愿意留在大唐医学院，我们再商议——”
谢季卿起身，指着杜荷：“小子——你搁这刘备借荆州呢！且说清楚，三个月够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学医之人，至少也要掌握常用的三千字，没个三年五载，根基都打不下来！”
杜荷无奈：“三个月先学会读识所有文字，至于根基，慢慢打吧。”
谢季卿吹胡子：“行了，少在这里说胡话，十五人，借你三年，明日就去医学院，没事就走吧，老夫还要看书。”
杜荷起身谢过，见谢季卿看书撑着胳膊皱着眉头，言道：“冒昧问一句，太医署内，像太医令这般看书吃力的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