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上古真相(第1/2页)
幻境余韵散尽，神魂归位。
林野立在断岩之巅，眼底还残留着万古岁月的残碎光影。方才三柱香的幻境历劫，旁人只当是道心试炼，于他而言，却是亲眼走完了一场横跨万古的诸天覆灭史。
风过墟土，再无刺骨死寂。
无数漂浮的破碎道纹温顺环绕周身，莹莹微光流转。那是上古残存的大道碎片，历经万年躁动暴戾，此刻终于寻到了可以归序的契机。
墟古的声音轻落天地，褪去了此前的裁决冰冷，多了几分沧桑怅然。
“你既看穿残道执念，便可知上古浩劫，从无简单二字。”
地底裂隙轻轻震颤，一缕极淡的上古道息升腾而起，汇入林野识海。无数尘封的破碎画面瞬间炸开，补足了幻境中未曾展露的隐秘细节。
林野心神巨震。
方才幻境大战，杀伐漫天、魔焰滔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域外至尊的入侵、诸天圣人的战死吸引，只会看见外敌破界、大道崩塌。
可唯有道心澄澈、不被悲戾裹挟之人，才能捕捉到那场浩劫里最细微、最致命的破绽。
——上古诸天，是从内部先烂的。
域外大军压境之前，诸天大道便已分裂。
有上古大能身居高位，执掌部分诸天权柄，却不甘受制于天道轮回、大道桎梏。他们贪图永生、妄图超脱秩序，暗中与域外魔界缔结秘约，以诸天生灵、大道本源为筹码，换取域外禁忌力量。
他们伪装正道，潜伏诸天圣庭，散播偏颇道论，挑动万族内斗，一步步耗损上古根基。待到诸天内乱四起、大道松动的那一刻，他们里应外合，撕开诸天壁垒，放域外魔军踏入盛世疆土。
最可怖的一幕，再度在林野识海重现。
古息道主孤身鏖战数尊域外至尊，道基开裂、圣血浸天，本有一线喘息之机。可最后时刻，三名身披圣袍的上古强者骤然倒戈，从背后偷袭，斩断古息道主的维系道脉。
正是这致命一击，打碎了上古最后的生机。
古息道主临死回眸，无恨域外魔寇，唯悲人族内叛、正道自毁。
也正因如此，古息本源溃散诸天，坠落墟土，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沉淀万年。而那些叛道圣者，并未随上古覆灭而彻底湮灭。他们携部分禁忌道痕遁入虚空夹缝，封存残魂，等待天道松动、乱世再临。
“内叛引外魔……”
林野低声呢喃，心底一片寒凉。
世人代代相传，上古覆灭，是域外邪魔祸乱诸天。万古岁月，所有人都在对抗域外、死守疆土，却无人知晓，那场灭世浩劫的始作俑者，本是正道之人。
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外敌，而是内奸。
“万古秘辛，禁传于世。”
墟古声音沉沉响起。
“当年叛道者抹去了世间所有记载，篡改了诸天道史，只留域外为祸的片面真相。残存的上古残魂尽数湮灭，无人再证此事。万载光阴流逝，世人尽数被蒙蔽。”
“唯有葬墟留存完整岁月痕迹，唯有亲历幻境道心不破者，方能窥见真相。”
林野瞬间明白了所有伏笔。
为何域外对古息本源执念滔天？
不只是觊觎无上道源。古息道主是被他们联手害死的唯一正道至尊，古息本源留存一日，当年叛道勾结的证据便潜藏一日，他们便永无真正超脱之日。
为何此方天地乱世渐起、魔气复苏、秘境异动频发？
不是域外力量日渐强盛。是那些沉睡万古的叛道残魂，已然苏醒，正在暗中布局，重演上古覆辙。
旧祸未灭，新乱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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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知真相，便背负了禁忌因果。”墟古缓缓道，“万古以来，窥见此秘者，要么被叛道余孽暗中抹杀，要么被岁月尘封，永远无法出世。”
林野抬眸，眸光清亮而坚定。
“真相纵然刺骨，亦需昭告天地。若无人知，便由我来知；若无人破局，便由我来破局。”
话音落下，他不再沉湎上古过往，转而凝神周身环绕的万千残道。
过往已成定局，悲慨无用，唯有立足当下，规整残道、稳固世间，方能斩断未来祸根。
林野抬手结印，人间正道本源轰然铺开。
金色温和的道韵如同春水漫淌，笼罩整片千里古墟。
寻常圣人梳理道基，皆以镇压、湮灭、重塑为主，霸道改写残道轨迹，往往会加剧旧道逆反，留下更多隐患。
但林野的新生正道，本就兼容万法、包容残缺。
他不镇压暴戾，不磨灭执念，不否定万古不甘。
只见漫天破碎道纹被金色道韵温柔包裹，躁动的戾气被缓缓抚平，断裂的道脉被丝丝缝合，错位的道则被逐一归序。
那些飘荡万古、日夜呜咽的残道碎片，终于不再挣扎、不再狂乱，如同漂泊万年的归人，寻得归宿。
嗡——！
整座古墟地脉发出绵长舒适的道鸣。
此前崩裂的大地沟壑缓缓愈合，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彻底稳固，地底紊乱万年的墟土根基，一点点回归平衡。灰白死气褪去暴戾，化作纯净的古道灵气，滋养整片废土。
肉眼可见，破败的古墟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
“新生正道，果然能渡万古残悲。”
墟古的声音带着由衷的震颤，沉寂万古的神魂，第一次感受到解脱的契机。
“你已履约，规整墟土道基，弥补古息本源动荡之因果。从今往后，葬墟与你缔结永世善缘，墟土道纹为你所用，古道残力听你调遣。”
轰隆！
无形的道泽从天而降，灌入林野体内。
无数上古残道的感悟、葬墟地脉的掌控权、万古道则的理解，尽数涌入他的识海。他的半圣道基飞速凝练，原本剥离本源留下的暗伤彻底愈合，道台澄澈通明，底蕴暴涨数倍。
不止修为精进，更得万古墟土加持。
此方天地所有葬道秘境、残墟古地，皆成他的后手底牌。
可就在道泽加身、机缘圆满的瞬间，林野眉心骤然一紧，远处天际传来微弱的灵力动荡。
不是古墟异动，不是域外魔气。
是人族修士的斗法波动。
是他此前拼死护送离去的撤离队伍，遭遇了截杀。
双线危机，瞬间引爆。
墟古似也感知到外界动静，淡淡开口：“域外残党未死绝，另有潜伏暗处的叛道余孽尾随而出，盯上了身怀古息本源的修士。”
“前路杀机已伏，你的人，快撑不住了。”
林野收尽道泽，眸光骤然凌厉。
上古叛道余孽，终究还是现世出手了。
万古旧患，终于浮出水面。
他抬步踏出，周身圣辉冲天，葬墟道纹萦绕白衣，整个人气息焕然一新，沉稳、浩瀚，兼具新生正道之力与万古古道底蕴。
“我去救人。”
“去吧。”墟古声落，“葬墟封印已稳，地脉归序。此界浩劫我可镇一时，却镇不了一世。他日叛道大举出世，还需你以正道破局，了结万古因果。”
林野身形破空，瞬间冲出古墟核心。
天际远方，厮杀怒吼、道法爆裂之声，已然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