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其他人，李子敬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复杂关系，他做事情没什么包袱。
谁能来五星食品和五星羽绒工作，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是不是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和懒惰散漫的人。
容不下沙子的人，以后会搞出很大的麻烦。
懒惰散漫的人，现在就会带坏厂里的工作风气。
这两种人都是李大厂长不想要的人，劳动科分配来的人没得选，临时工他是可以提前不要的。
今天，李子敬没有在五星食品待太久。
女朋友涂筠梅过来看望他，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前院，东厢房。
李子敬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
“我的小厨娘挺能干的。”
涂筠梅笑吟吟道：“你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呢。”
“家里有个小媳妇在，我哪有心思跟他们掰扯，归心似箭！”
“油腔滑调。”
嘴上嫌弃，涂筠梅心里头高兴，帮着把李子敬脱下来的大衣挂到衣架上。
李子敬询问道：“今天房间的灯早早亮起来了，有没有人来找我？”
涂筠梅边挂衣服边回话，“还真有个，中院的秦姐。”
李子敬颇为意外，“她找过来干嘛？”
涂筠梅当时没有细问，“是她厂里的事情，说是拿不准该怎么做，想找你拿个主意。”
李子敬一脸轻松，“工作组入驻红星轧钢厂，搞出了不少事，估计她有点害怕了。”
涂筠梅诧异道：“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咱们边吃边聊。”
免得小姑娘担忧他，李子敬隐藏了他在工作组中起的作用，把这几天的工作简略的分享给了涂筠梅听。
听了好些离谱的事情第一次听说，涂筠梅感慨道：“红星轧钢厂的问题很多啊。”
李子敬已经适应了，“那么大的工厂肯定有很多问题，没问题、问题少才是比较稀罕的事。”
涂筠梅也很快想通了，“也是，一个几百号人的学校里面就有很多问题了，一家上万人的大工厂多一些问题也很平常。”
腊肉太咸了，李子敬喝了两口温热的萝卜羊肉汤，随意问道：“什么学校有问题了？现在都放寒假了。”
涂筠梅小声说道：“听她们讲，六中有一群干部的孩子想向上面写信告状。”
李子敬奇怪道：“他们要告什么状？”
涂筠梅知道的挺详细的，“还是入团的问题引起的。”
“他们说学校领导做事情不公正，对他们的要求甚为严苛，对那些出身不好的倒是主动提出要发展。”
“有些家庭出身不好的，表现又很差的団员，长期不进行处理，甚为纵容。”
李子敬嘿嘿两声，“是他们自己认为的吧？”
涂筠梅歪着头看向他，“肯定是他们自己认为的啊！”
离得远，暂时还不会被波及，李子敬有闲心点评两句，“认准了一个道理的人很难被说服，以后有得折腾了。”
刚开始的时候的这些人，大多是很有想法的人，后面就鱼龙混杂了，谁也不知道谁。
涂筠梅讶异道：“你不觉得会有麻烦的是他们自己？”
李子敬懂她的意思，“你是说会像前几年一样？”
“对啊！”涂筠梅望向他，想听他的高论。
李子敬不打算细聊，“你讲的情况也会有，以后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几个月！”
李子敬参加的轧钢厂工作组，实际想要调查的人就是轧钢厂的厂长、处长、科长等人。
比如去年倒买倒卖的主力不是个人，是各种企事业单位，能做这种决定的只有单位的领导。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抢工时提前完工了味精车间，他们不打算立刻上报产能，这还算是打擦边球的。
搞倒买倒卖的那些单位的所作所为严重得多。（前文已经有所描述，不再赘述）
所思所想已经是私人做买卖的那一套了。
是不是可以说，这些单位的头头们的‘头脑’有问题了？
李子敬没有掺和这些大事。
吃完晚饭，李子敬早早把涂筠梅送回了单位宿舍。
回到四合院时间还早，他主动去中院找秦淮茹。
“张大妈，秦姐，休息了没有？”
贾张氏刚巧在门口，打开房门掀开布帘，热情道：“还没休息，外面风大，赶紧进屋里说。”
李子敬闲话道：“这风是够冷
的。”
“可不么。”贾张氏讲这话的时候还缩了缩脖子。
两句话的功夫，秦淮茹已经从卧室缝纫机那走到了客厅。
李子敬一进门就站定了，“听我对象讲，秦姐你有事找我，我有时间了过来看看。”
秦淮茹了解他的办事风格，直接说道：“工作组在厂里组织座谈会，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怕讲错了话。”
“看你房里灯亮着，以为你回来了，就想着先问问你。”
秦淮茹忙活着端凳子，贾张氏忙活着拿杯子倒热水。
李子敬劝阻道：“张大妈您别忙了，我等会回去就要休息了，真不喝水了。”
一个大院住了一年多了，贾张氏也知道李厂长的为人，也就没再瞎忙活，“要休息了，是少喝点水好。”
李子敬对秦淮茹说道：“你尽量别发炎。”
“你进厂没多久，只顾着学习技术，对厂里的其他事情还不熟悉，不说话是很正常的。”
“至于你自己的自我批评，你就专门讲一些，家庭负担重，不能沉下心来工作，耐心不够之类的小毛病。”
秦淮茹也懂这些，她担心的是钱的事，“上次棒梗捡到了人家的钱包，那人感谢了30块钱，这事我没有报告给厂里。”
“现在这形势，我怕这个事会有些麻烦。”
大忙人李子敬早把这事忘了，“这件事还真有点小麻烦。这事都还有谁知道？”
秦淮茹回话道：“棒梗捡到了100块钱，一开始的时候大伙都知道。”
“30块钱的事情好像也从治安所传出来了，胡同里知道的人估计不少。”
贾张氏补充道：“有人问过我这事，我只讲了钱交给了治安所，后面的事我不晓得了。”
秦淮茹接着说道：“咱们胡同很多人在轧钢厂上班，胡同里的人知道了，我们厂里也就有人知道了。”
李子敬斟酌道：“这样吧，秦姐你在自我批评的时候，先不要提起这个事。”
“等有人提出来了，你再说天天上班和照顾家里的三个小孩，不小心忘记向厂里报告了。”
“你是车间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应该没有人盯着你不放。我们工作组的工作主要抓的是干部。”
虽然之前也有这么想过，话从李子敬嘴里讲出来，秦淮茹又敢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嗯。”
秦淮茹这事有点像几十年后那种领低保的人，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让她们家的收入稍微超过了领低保的标准。
实际收入还是很低，算是情有可原的违反规定。
有的工作组搞人人过关，会要求每个人都做自我批评、自我剖析，深刻反省自己的缺点。
秦淮茹的这种小问题，也算是涉及到一个私心作祟的问题，也要做检讨。
现在的道德要求就是这么严格。
原先被举报有存款，有过一次瑕疵，又来一次瑕疵，秦淮茹给工友的印象会很差，口碑会坏掉，以后的困难补助会比较麻烦。
李子敬让秦淮茹先不要自己讲，是因为这时候还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太老实的人先自我批评了，一直没有人其他人出来自我批评了，或者说其他人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又有批评的人数指标，结果就拿这些老实人来充数了。
这就很倒霉了。
不是一次就完了，很可能以后每次都会被拿来顶数。
所以有些人因为一些小事情，稀里糊涂的成为了落后分子。
让人唏嘘。
一周后。
2月10日。
山西昔阳县的大寨闪亮登场。
各大报社都在报道大寨的先进事迹。
‘用愅命精神建设山区的好榜样’
‘大寨之路’
‘学大寨志、长大寨风、走大寨路，晋省和京郊广大干部社员添干劲挖潜力努力改变生产面貌’
马上要过年了，生产队差不多要放假了，正好让村里的人好好学一学人家是怎么搞生产的。
‘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在困难面前低头！’‘把个人溶于集体！’‘创业要艰苦！’
这些内容主要是农村在学习。
城里没怎么学习，城里学习其他内容，还不是大庆。
虽然已经有了相关文件，《关于传达石油工业部关于大庆石油会战情况的报告的通知》
但是，这只是比较高的层级在传阅，还没有下发到五星食品、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基层企业单位。
快过年了，城里最近在立新风
，破旧俗，勤俭欢乐过春节。
晚饭后。
95号四合院难得开一次全院大会。
刘海中吭吭哧哧的长篇大论，“任何旧事物的死亡，新事物的成长，都是要经过抖铮的。”
“搞迷信、搞铺张浪费、搞赌博都是不好的。”
“我们对于移风易俗问题，必须采取那个，那个积极的态度。”
中间在开大会，后面的人在开小会。
傻柱嘟囔道：“最需要移风易俗的就是二大爷家，整个就是大家长的做派。”
中院耳房的甘德明笑道：“你别在我这讲啊，你去中间那里，让二大爷他下来，你上去讲。”
傻柱不屑道：“要我来讲，我比他能讲。”
刘海中好似听到了点，“傻柱，你在那说什么？”
傻柱嬉皮笑脸道：“我说您讲的真好、讲的真对、讲的呱呱叫。”
阎埠贵斜着眼睛说道：“你要有什么意见，你就提出来，不要在下面瞎叨咕。”
傻柱蹬鼻子上脸，“我的意见就是咱们赶紧入正题，这么冷的天，大家站着冷。”
有人出头了，同样听得不耐烦的邻居们跟着嚷嚷不断。
“傻柱这次说的没错，吹冷风不好受。”
“在院子里站这么久了，我脚都要冻僵了。”
“那些话在单位都听了好几遍了，赶紧说一下今年过年怎么过。”
作为一大爷该出声了，易中海咳嗽了一声，众人对这位一大爷还是比较尊重的，顿时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总结道：“铺张的人、赌博的人，咱们大院没有，这是非常好的，街道办和治安所都表扬了咱们大院。”
“现在要强调的是不能去搞封建迷信那些，咱们大院以前有人参与了。”
天气冷，贾张氏躲在家里没来开会，邻居们都往秦淮茹身上瞅。
易中海给贾张氏留脸，没有点名道姓，“那都是骗人的钱的，大家都不要去参与。”
“不要有侥幸心理，治安所已经发了通知，这次要严查，被抓到了的人都要严厉惩处。”
秦淮茹心中一凛，要回去再三叮嘱自家婆婆，关键时期不能出幺蛾子。
这几天在厂里稳稳当当没出事，别家里后院着火了让她在厂里难受。
易中海点到为止，谈起正事，“街道鼓励各个大院在春节期间开展一些文化娱乐活动，太复杂的咱们也办不来。”
“最近，工厂、机关单位都在组织唱愅命歌曲的歌咏比赛，大伙应该都在厂里练成了好几首。”
“孩子们在学校也学到了好多首。”
“你们二大爷提议，咱们大院办一场唱愅命歌曲的联欢会，过一个新风尚的春节。”
不太会唱的傻柱第一个反对，“没有配乐，怎么唱啊？唱不了！唱不了。”
甘德明也怕跑调丢人，“没有伴奏，没有指挥，我唱不了。”
“我看啊，咱们大院搞一个象棋比赛得了。”
阎埠贵笼着手说道：“一盘棋两个人老半天时间过去了，下棋不合适全院联欢。”
“子敬买了一台电唱机，大伙跟着电唱机唱歌，问题不大。”
傻柱反问道：“您问过人家了没有？院子里这么冷，不要把电唱机给冻坏了。”
阎埠贵办事还是靠谱的，“我问过了，子敬他同意了，他说吃完午饭的时候不会很冷，不碍事。”
“对了，子敬的对象也会来咱们院参加联欢会。”
涂筠梅没有探亲假，不回上海老家，李子敬必须要陪她。
春节放假3天，正月初四刚好是周末，总共4天假期，参与四合院的活动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