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猜测出新版的纸币。
涂筠梅摇头道：“好像还没出新版的纸币，这次突然要全部收回市场上的纸币，是因为北边的苏国。”
“我刚讲的三种纸币不是咱们自己印的，是在苏国印好了才交给咱们的。”
李子敬恍然道：“原来是未雨绸缪。”
造假钱扰乱金融，这是海峡对岸正在对我们做的事。
我们停止使用苏国印刷的纸币，也是我国和苏国的关系变得更为紧张的一个表现。
可以说，我们这是在备战。
涂筠梅没想这么远，她关心这个事是因为男友比较富裕。
“还有个事情，过些天公开通知回收纸币的时候不会写出来的内容。”
“回收兑换金额比较高的个人要预约登记，事后可能会调查他们的收入来源。”
李子敬无所谓道：“很正常嘛！菜市场、百货商店一次性买很多东西的人也要登记。”
涂筠梅明言道：“你手里的钱都经得起调查吧？”
李子敬笑着安抚道：“我身上的钱不多，你放在我这的钱和我的工资都在银行存折里，卖收音机赚的那些钱全借给了五星羽绒。”
他现在的工资几乎是月光，兑换一部分无法解释的钱可以用工资收入作为借口。
至于剩下的钱，也没多少了，反正后面都能花出去，像是3元的纸币，这次停止收兑和流通，实际起码到了90年代都还能用。
该说不说，几十年后，3元的纸币在钱币收藏界也算是比较值钱的。
这时候回收纸币，上面只是担心大规模使用会出现麻烦事，日笨人谋划印刷法币就是前车之鉴；市场上少量的使用，随便群众爱咋滴咋滴。
涂筠梅听到李子敬把钱都存在银行里了，确实没有兑换的需求。
她顺嘴问道：“收音机的免费维修还剩多少？”
“还有一部分承诺到6月份。”李子敬不怎么饿，想先喝些猪肝汤。
涂筠梅动手帮他盛汤，“现在维修的多么？”
李子敬笑眯眯道：“不算多，维修的活都外包出去了，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涂筠梅也是会算小账本的，“不是你一个人出所有的钱吧？”
李子敬没有细讲，“我先出，等6月份结束了再仔细算账，总共没几个钱，问题不大。”
“你呢？最近有没有遇到比较有趣的事情？”
问得多了，容易露馅，李子敬把话题引导到涂筠梅的工作上。
涂筠梅明白他说的有趣的事情，是外贸、外汇方面的事。
“我同学邹火炎，他在综合处研究组，我听他讲，咱们国家正在研究扩大开放西欧、北欧和加澳新日的游客来咱们这旅游。”
没听过，李子敬还真的很好奇，“怎么个扩大开放？”
涂筠梅举例道：“类似参观你们五星食品的那个日笨女演员和她丈夫。”
“从现在的每年3000人左右，先扩大到明年的1-2万或者2-3万，后面再到5万，15万。”
李子敬无语道：“像我们那样大动干戈的接待吗？”
“接待那2个人就很累人了，要是分配给我们一年接待好几次，估计得把我们累死。”
涂筠梅自己也装了些汤喝，“这也是没办法。”
“咱们国家去年新开辟了好些国际航线，要是没有自费旅游的外国游客，航线会经营不下去的。”
“航线关闭的影响不好，敌人到时候肯定会瞎嚷嚷。”
“那些来咱们这旅游的外国游客，花的外汇也挺可观的，咱们接待一个外国游客预估可以收到500-1000美元的外汇。”
李子敬惊讶道：“能赚这么多！一个外国游客的钱都够我出口两三吨罐头的外汇了。”
这种外汇，不涉及‘西边国家’的进口限制，不赚白不赚。
涂筠梅笑吟吟道：“可不么，换成咱们的钱，一两千块钱，也就玩十天二十天。”
“时间要那么久？我还以为一个星期呢。”
“10天和一个星期也没差，咱们国家这么大，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赶路的时间都要花好多。”
“也是。”
固定的拿一批先进典型的农场、工厂作为景点，再加上风景名胜和一部分城市发展建设的景点。
操作起来，对工厂的生产、普通人的生活影响并不大。
还能对外宣传我们所取得的进步和成就，好些来过了的人主动在他们国家帮我们驳斥那些谣言。
有好必定有坏。
见多了花钱如流水的外国人，群众没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间谍、特务肯定会混在普通游客里面，使得外国的情报机构交换收集情报更为便利。
多做一些工作，这些问题是可控的。
间谍的进出问题，现在的罗湖和文锦渡，每天都有人员来往，不动脑子想也能猜到进出人员里面肯定混有间谍，开放更多人进来，只是更多了一些而已。
群众的想法变多了一些，也可以引导成大家努力搞建设，提高产品质量和产量，改善收入和生活，不全是坏事。
像是隔壁的北朝，估计2025年会继续搞类似的开放旅游。
2019年的时候，一年20多万外国游客，每个人4000-5000元人民币，一年就是10亿了，很可观的外汇收入，可以买几十万吨的化肥。
只要有机会，不管哪个国家都不会放弃赚外汇的生意。
我们此时也是如此。
《...欢宴来访的比利时经济贸易代表团》
《...今天下午接见了珐国建筑、公共工程考察团全体成员》
《应珐国里昂国际博览会...的邀请，我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今天到达巴黎，前往参观博览会》
《应...邀请前来我国友好访问的加拿达众议院议员、前农业部长汉密尔顿和夫人，今天乘飞机到邶京》
《...经济贸易展览会协力会会长、日笨前首相石桥湛山和夫人今晚在东京设宴招待我国经济贸易展览团...》
这位石桥湛山早在1911年就提出了‘小日笨注义’，反对日笨那些头脑发热的扩张政策，主张对我国友好。
56年12月，在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混战中成为了首相，可惜因为身体原因（脑梗，对外说是肺炎），只当了56天首相就辞职了。
聊到赚外汇，涂筠梅关心问道：“广州商品交易会的准备工作，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李子敬得意道：“我那早做好了准备，样品、宣传材料那些都搞定了。”
“市外贸局，三家进出口公司都答应了，他们会在交易会上力推我们五星食品的产品。”
涂筠梅知道李子敬之前计划了亲自去广州，“交易会挺关键的，你没办法去，挺可惜的。”
“随便吧。我现在更关心准备在日笨举办的展览会。”
李子敬现在更想打入日笨市场，尽早获得利润用来支撑扩大生产，用充足的事实让更高层级的外贸人士相信羽绒服大有前景。
瓯洲离得太远了，在李厂长的目标客户里面只能稍微排后面点。
又冒出了一个展会，涂筠梅询问道：“你讲的是什么展览会？”
李子敬解释道：“跟日笨去年在京城和上海办的展览会一样的意思，现在轮到我们去他们那里办展了。”
搞外汇结算的涂筠梅听说过，“原来是那种经济展览会，那个挺好的。”
“不想去，或者没时间去广州的商人，能在日笨直接看到你们五星食品的产品。”
李子敬嘚瑟笑道：“罐头、味精都还好，中规中矩的产品。”
“羽绒服要多多展示，争取多签订一些预购的订单。”
涂筠梅直言道：“羽绒服卖得太贵了，咱们国内能买得起的人不是很多。”
事实如此，李子敬没有否认，“所以啊，最合适拿来做出口。”
突然。
院子里有人喊道：“李厂长！李厂长在家吗？”
“在。”
李子敬擦干净嘴，起身说道：“你继续吃，我出去看看什么事。”
不是一回、两回了，涂筠梅已经习惯了，“嗯！”
房门外，李子敬看到来人是保卫科的张龙。
“发生什么事了？”
张龙一次性说完，“罗副厂长在家打电话到厂里，咱们的羽绒服想参加日笨的展览会，但不知道是被哪个领导从名单里划掉了。”
“邓支书去城西参加欢迎澳洲客人的晚会了。”
“罗副厂长让我过来看您在不在家，想请您回厂里商量应对方案，他也马上从家里赶回厂里。”
李子敬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厂里吧！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是。”张龙也不是第一次来报信的人了，说完后，干脆利落的调头走人。
房间里的涂筠梅已经竖着耳朵听清楚了。
她见李子敬进了屋，“羽绒服怎么会被领导给卡了？”
李子敬郁闷道：“谁
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
“你在这慢慢吃，我先去厂里找罗少纯了解情况。”
涂筠梅心疼他，“罗副厂长还没到厂里，他从家里赶过来也要花时间，你先吃几口饭再过去吧？”
李子敬穿上外套，“他家离五星食品不是很远，估计现在已经到厂里了。”
不合适让人在厂里干等着，涂筠梅抱怨道：“真是的！你都还没吃几口饭呢。”
李子敬揽住她的肩膀，“工作就是这样。好了，乖，你在家等我回来。”
涂筠梅乖巧道：“嗯。我等会儿把菜放锅里热着，等你回来了立马能吃。”
李子敬吻了下她的小脸蛋，“你别提前回去。等我回来，我不吃饭，我要吃人！”
“没个正形。”
“嘿嘿嘿。”
逗了小姑娘两句闲话，李子敬出门骑上自行车回厂里。
五星食品大院。
会议室。
李子敬赶到的时候，罗少纯果然已经到了，正跟邱昌吉、商祖和议论羽绒服没有进展览会名单的事。
见到主心骨，罗少纯急忙道：“李厂长，服装进出口公司的齐科长打电话告诉我，咱们的羽绒服被展览会筹备组打回来了。”
李子敬耐心问道：“解释原因了吗？”
罗少纯愁眉苦脸道：“齐科长也不知道原因。”
“筹备组的人没有给解释说明，只是直接把羽绒服、羽绒被两项从名单里划掉了。”
邱昌吉搭话道：“现在不知道原因，咱们都不好做工作。”
商祖和有些着急，“尹研究员刚刚攻关成功，羽绒的成本又降低了10%，咱们正准备扩大生产呢！”
李子敬宽慰道：“不要着急，有困难找组织嘛。”
“我去找工业局的庞局长，请他一起去找宫副区长，再找市外贸局的领导帮忙打听。”
他直接找领导，不打算慢慢的按程序、按步骤从筹备组那获得被剔除的原因，主要是怕耽误了时间赶不上展览会的会期。
参展的产品从生产、打包、转运、海运、过关检疫、布展等等工作都要大把的时间。
日笨那里还有两三波人在从中捣乱，不想我们的展会成功举办。
李厂长不想再出其他的意外，争取跟着整个展会的大部队一起走。
他接着对邱昌吉、商祖和吩咐道：“你们两个今天晚上迟一点下班，守好办公室的电话。”
邱昌吉应声道：“今晚等到你们回来了，我再下班。”
商祖和也保证道：“厂里就交给我们了。”
事不宜迟。
李子敬和罗少纯骑上自行车找到了庞局长家里。
庞局长家里正在吃晚饭，伙食还不错。
罗少纯收到的消息，李子敬让罗少纯做情况说明。
听明白了来意，最近很关心羽绒服的庞局长皱眉道：“展览会筹备组是在乱弹琴！”
“羽绒服，多好的东西，一件羽绒服的钱可以顶普通衣服好几十件。羽绒被那就更不用讲了！”
“更难得是羽绒不在纺织品配额限制内。”
比如我们卖给瑛国的货物，只能卖50万英镑的地毯、50万英镑的帽子。
无论我们的产品款式、质量多么好，只能卖这么多钱，多一点都不行。
按常理讲，不在配额内还不是食物类的货物，肯定是要大力支持出口的。
李子敬诉苦道：“现在不知道筹备组的领导为什么把羽绒服踢出来了，我们连工作都做不了。”
“我是人微言轻，想您帮忙请宫副区长出手，找相关的领导问一句，为什么把羽绒服给踢出名单。”
自从做成了出口日笨的那笔110件订单，庞局长对羽绒服很上心，“必须要问个明白。”
“咱们现在就去宫副区长家里，宫副区长要是搞不定，我去找刘区长、周书记。”
李子敬求之不得，“这次的大麻烦得劳您亲自出马了。”
====
插图：收回3元、5元、10元纸币的通告。（翻印出现了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