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厂长向中年妇女表明身份,“我叫李子敬,五星食品厂的厂长,城东区的先进工作者。”
“您讲的有道理,我绝对帮您主持公道。”
“要是您说的没道理,那您也要帮秦淮茹恢复名誉。”
中年妇女自信道:“没有证据,大老远的我也找不到秦淮茹她这个人。”
这话逻辑上很顺畅,场中众人心中的天平都向着中年妇女这里了,同样到了前院的贾张氏都跟着怀疑儿媳妇了。
秦淮茹很是着急,“你谁啊?你男人谁啊?”
中年妇女掷地有声道:“穆祥照!”
“秦淮茹,你的眼神都变了,你别想着狡辩你们不认识、你们没有关系。”
秦淮茹郁闷道:“原来是那个人。”
中年妇女咄咄逼人道:“好啊!果然是个臭婊子,偷了很多个男人,连是哪个男人都要我帮你提醒了才能记得!”
“你才偷人!你才偷了很多男人!”秦淮茹气得想上前撕烂对方的嘴。
打起来了就解释不清楚了,秦淮茹还记得事情的轻重缓急,转而对李子敬说道:
“李厂长,麻烦您跟这个不明事理的女人讲一讲,那个穆祥照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的钱还是李子敬帮忙要的,“去年10月还是11月的30块钱?”
“钱是穆祥照给秦淮茹儿子的感谢费,感谢秦淮茹儿子捡到了钱包交公了。”
“案子是交道口治安所的莫副所长办的,我恰逢其会见证了这个事。”
“这位大姐,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现在派个人去治安所找莫副所长核实。”
30块钱的感谢费,邻居们之前已经有所耳闻,现在只算是确认了,也就没有引起议论。
穆祥照的老婆连忙说道:“不止30块钱!是330块!”
“我只知道那笔30块钱的事,另外300块钱是什么时候给的?”李子敬好奇问道。
穆祥照的老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工作记事本,“这个本子里面都记着。”
“穆祥照那个烂人嘴硬不承认,不过瞒不住我,我跟我的姐妹们两下子就查清楚了。”
顿时,同来的几名妇女纷纷出言佐证支持。
“50块、100块的都给了好几次。”
“黑了心了,也太能要钱了。”
“是她底下的那个洞深!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些妇女貌似又要开始污言秽语了。
李子敬呵斥打断道:“别嚷嚷了!你们要是想发言,一个一个的来讲,今天星期天,时间多的是。”
几名妇女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出头。
“不想讲?那你们就在那安静的听着。”
李子敬接着说道:“这位大姐,您刚说工作记事本上记着,能给我看一下么?”
说话有条理,处事看起来比较公正。
穆祥照的老婆也就相信他,很积极的翻到了记录的那一页。
“李厂长,当然可以给您看了。”
李子敬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的工作记事本,入眼就看到了醒目的一行。
‘11月23日,30元,秦淮茹,南锣鼓巷95号,胸甚大!’
李子敬当时就认为穆祥照对秦淮如有想法,果然如此,都写进小本本里面了,而且还加了一个感叹号。
他不得不佩服,穆祥照挺有眼光的。
当时秦淮茹的衣服已经穿得很厚实了,穆祥照还是能看得出来。
这句话不合适念出来,李子敬跳过往下念,“12月11号,30元。12月28号,50元。1月21号,40元。”
“2月5号,100元。3月7号,30元。”
“4月4号,50元。”
“加上11月23日的,7次算下来是有330块钱。”
账目记得没头没尾,不过李子敬还是望向了秦淮茹,示意秦淮茹给大家解释一下。
秦淮茹否认道:“我从来没有收过这些钱。”
穆祥照的老婆气愤道:“上面记得清清楚楚的,你还敢死鸭子嘴硬。”
“你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臭婊子,我就该直接去治安所报警把你抓起来。”
一般情况只是批评教育,不改正还继续破坏别人家庭,这时候确实有一个罪名:‘妨碍他人婚姻家庭’,会判刑的。
这个罪名一般适用于:女的屡教不改勾引同一个有妇之夫,男的屡次三番勾引同一个有夫之妇。
改开后,这类行为归位于道德。
这里其实有个小问题,自己媳妇被人骚扰了,作为丈夫能怎么办?
同样的,自己老公被人盯上了,作为老婆能怎么办?
不管?如鲠在喉,一个小三敢当面猖狂的挑衅,谁能受得了这个气?
打人?犯法。
报警?批评教育,小三屁事没有。
更保护个人的自我选择,不太保护感情的和谐美满。
最后一般都是同一个结果,婚姻关系破裂。
事实上来讲,没了这项目罪名的震慑,一些人无所畏惧,引发了一些更严重的犯罪出现,比如情杀占凶杀案的比例5成以上。
就是此时,穆祥照老婆对秦淮茹的指控也还达不到判刑的地步,暂时只是批评教育的程度。
李子敬劝解道:“大姐您先稍安勿躁,我先问清楚情况。”
他又对秦淮茹说道:“你仔细想想,12月11日,...4月4日,这几个日子,你在干嘛?”
秦淮茹一时之间哪里能想得起来,有些一筹莫展。
站在外围的阎解成记起来了,“4月4号,我们轧钢厂组织种树,我、秦姐、二大爷三个人那天都去了顺义。”
三大妈也想起来了,“你们那天一大清早就出发了,天黑了才回来的。”
包大妈佐证道:“那天是挺晚才回来,锄头还给我的时候还换了根新的木柄。”
乌云转晴,贾张氏也开口道:“淮茹回来了就没有再出去了。”
一大堆人帮忙作证,秦淮茹脸露笑容,“你找错人了!”
“我那天去顺义种树了,我那天根本不可能收你男人的钱!”
穆祥照的老婆坚持道:“就算4月4号的那笔你没收,前面的呢!前面的算起来还有250块钱。”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出来,已经不能跟之前的理直气壮的强硬气势相比了。
因为一本账目,只要有一笔被否掉了,其他的可信度自然会大大降低。
都证明了不是自己了,还胡搅蛮缠,秦淮茹恼火道:“你回家问你男人去!”
“我跟你男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你不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要是真的收了你说的250块钱,我家的日子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李子敬适时的帮腔道:“穆祥照有点坑人,记账只记日期和时间,不写明具体事项。”
“我记得他好像是个会计,这账目有点不符合会计的习惯。”
“对了,家里面少了这么多钱,大姐您怎么现在才知道?”
穆祥照老婆气势又弱了一分,“之前没少钱。”
李子敬猜测道:“因为‘五返’,他贪的钱要退赔了,暴露出了以前的亏空了?”
穆祥照老婆不得不承认道:“是这样。”
想看贪污的账,李子敬把手里的工作记事本往前翻。
才翻了一页,他就无语道:“这里还记录了一个女的。”
“可能这后面的300块钱也是被这个女的收走了,秦淮茹那笔30块钱只是刚好记录在了一起。”
“大姐,要不您先去找那个女的核对一下?”
为免又是一场误会,李厂长没有直接说出记事本上的另一个女的名字。
穆祥照老婆就坡下驴,“那好,我先去找那个臭婊子。”
“秦淮茹,不要以为你就没事了,你等着,等我查清楚了再来找你算账。”
名声等于自己的命,秦淮茹不惯着对方,“谁找谁算账?现在是我要找你算账。”
“你自己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打上门来泼我的脏水,败坏我的名声。”
“你别想就这样没事人一样随随便便的走了。”
一根绳子上蚂蚱,贾张氏附和道:“天底下没这个理。”
穆祥照老婆强撑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不可能要赔偿的,秦淮茹干脆利落道:“道歉!”
穆祥照老婆不想道歉,“你想的美!”
“就那30块钱的好处费,你好意思收!这么多的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子敬再次强调道:“大姐,这笔30块钱我是知道的,不是秦淮茹提出来要好处费的,是您丈夫穆祥照硬给的。”
“莫副所长认为秦淮茹家里比较困难,劝说秦淮茹可以收下这笔钱,秦淮茹这才收下了。”
“我刚说过了,这个事,您可以去找交道口治安所问莫副所长他们核实。”
貌似对方真的没错,穆祥照老婆退让道:“那好吧。”
“秦淮茹,算我对不住你了,我搞错了人了。”
对方道歉了,秦淮茹见好就收道:“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厌恶那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男人,你快忙你的去吧。”
穆祥照老婆和几位同伴灰溜溜的撤退了。
趁其他院跑来看热闹的人还没走。
李子敬定调道:“今天这个事,阎解成立功了。”
“要不是阎解成的记性好,有那本莫名其妙的账本在,秦姐想洗刷冤屈还挺难的。”
秦淮茹连忙感谢道:“解成,谢谢你了。”
众人瞩目的焦点,阎解成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客套道:“没什么,我也就是说了句实在话。”
院子里一众人等又是好一阵夸阎解成,顺道批评穆祥照老婆做事鲁莽。
事情已经搞定了,李子敬没在外面多逗留。
女朋友涂筠梅难得来一趟,他没功夫跟院里的人闲扯。
东厢房内。
涂筠梅替秦淮茹后怕道:“要是对门的阎解成没能记起来,中院的秦姐完了。”
李子敬揽着她的香肩,“谁说不是呢。”
“涉及到男女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很难自证清白。”
涂筠梅天天处理账目,对此更为敏感,“关键是那个账本。”
“要是有人在记事本上写,给你送钱了,等过个两年拿出来,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纸黑字的写在那里了,百口莫辩。
李子敬脱口而出道:“卧槽,刚才我都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转念一想,他身上有个小世界,只要他整人,没人能整到他的。
“你放心,没人能用这种办法对付我。”
涂筠梅仰起头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世界要保密,李子敬只能糊弄道:“我处事公正一些,多对别人好一些,他们总不至于对我恩将仇报。”
涂筠梅不太同意道:“恩将仇报的人也不是没有。”
“你们厂里的那个冯茜茜,我都怀疑你的谣言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李子敬把她带到了小卧室的床沿边,“许三妹已经查清楚了,是那些人在一个传一个的时候传得变了样了。”
“邓长玉批评教育了她们一顿,外加让她们每个人写一份检查。”
涂筠梅满意道:“这还好。”
“你还是要避着点那个冯茜茜。”
李子敬安她的心说道:“自从她上回到我办公室感谢我了,后面我都没见着她了。”
“不见面的好,免得又有好事之徒给你编造谣言。”涂筠梅自然不自然的把她内心的警惕给表露了出来。
李子敬把玩着她的小手,“他们谈了对象了就会少一些我的谣言。”
随便他胡乱施为,涂筠梅问道:“你们厂内部有很多人谈对象了吗?”
李子敬手脑并用,“虽然我鼓励他们去外面找,但是相处久了,还是有些人互相之间有点那个意思了。”
厂里内部的人搞在了一起,很多简单的事情会变得复杂,不利于组织的发展。
比如提意见的时候,会牵扯到是否是帮老公或者老婆出气的打击报复。
在同一个体系,内部自我繁殖的坏处远远大于好处。
五星食品发展到现在,李子敬是有感情的了,不希望五星食品最后变得浑身都是沉疴顽疾。
涂筠梅听他讲过相关问题,她担心五星食品才会问是不是厂里很多人谈对象。
对于自己男人的事业,涂筠梅是很关心的。
“对了,浙江上虞发生了副霍乱,你们厂的业务员外出采购的时候要多注意安全。”
李子敬啧了一声,“微生物所的陈研究员,就是搞发酵味精的那个,他正准备去上海出差一个星期,我得给他提个醒。”
涂筠梅解释道:“上海那里已经知道了,我是怕你的业务员去河北、山东、河南的路上,不小心遇见了副霍乱的病人给染上病了。”
李子敬无语道:“怪不得又要搞爱国卫生运动。”
“看来,只要搞这个,肯定是又有地方发生疫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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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妨害他人婚姻家庭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