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黄衣大汉是四大恶人搜罗来的手下,个个凶恶。
见到有个少女手持飞刀想要碍事,他们全无怜惜之心,拔步追来,举刀要砍。
却见钟灵自信一笑,素手轻扬,一柄银亮飞刀缓射而出。
当先一名黄衣大汉见飞刀来势迟缓,噗嗤笑出声来,探手就把飞刀攥在手中。
“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本事这般稀松平常,兄弟们,砍死她!”
他们却不知,钟灵的飞刀是虚招,真正的杀手锏早已放出。
只见闪电貂身形迅捷无伦,倏来倏去,在众人之间游走不停,张口就啃。
转瞬间,惨呼此起彼伏。
黄衣大汉们痛苦难当,哪里还敢再追,互相搀扶,向后逃命去了。
旁边段誉等人已接应了虚竹、慧真。
双方一接触,各报家门,互知身份。
段誉得知对方受伤是因来大理报信,颇为自责。
慧真则是摇头:“伤我的乃是叶二娘,与世子何干!”
说完,他将叶二娘掳掠孩童的种种恶行一一道出。
众人听到这般泯灭人性之事,都是义愤填膺。
四大护卫说道:“大师只管放心就好,有我四人在此,谅叶二娘也没法逞凶!”
慧真见他们如此自信,如见当初自己,连连摇头。
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个紫色掌印,掌痕深陷,足见施功者内功深厚,掌力不俗。
四大护卫目光一扫,心中凛然。
慧真说道:“小僧能逃得性命,全因叶二娘喜欢玩弄对手,这才让虚竹师侄有机会将我救下。否则凭真实武功,我在她手下撑不到三十招。”
四大护卫素来心高气傲。
久在大理境内行走,罕有能与他们匹敌的武林人物。
便是左子穆、司空玄这样的一方豪强,也远不及他们。
此刻四人齐聚,本是颇具信心。
可见到慧真胸口那枚掌印,都是心头一沉。
傅思归三人自知功力远不及叶二娘,不能除害,深以为憾。
朱丹臣则想得更深一层。
眼下他们正护送段誉回王府,虚竹二人已被叶二娘盯住,对方一旦赶至,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仅是叶二娘一人,他们四人合力尚可周旋。
但若再有一两个恶人从旁相助,那么己方势必难以抗衡,甚至全军覆没。
四大护卫身受段氏厚恩,死亦无怨。
可让朱丹臣担心的是,自己生死是小,段誉要有什么闪失,实在是无颜面对镇南王。
他一时沉吟不语,想不到应对之策,不由长叹出声。
钟灵见老书生唉声叹气,甚不爽利,不悦道:“大丈夫不为国出力,何故长叹!”
朱丹臣想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便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众人听后都是愁眉不展,不知计将安出。
只有段家兄妹神态自若。
段誉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或许那叶二娘未必能赶上我们。又或者我们先到了玉虚观,有了娘亲相助,还怕她不成?”
钟灵则是哈哈一笑:“我道你们害怕什么,原来是担心三弟被擒!我有一计,就不知你们敢不敢用!”
朱丹臣不知她身怀惊世智慧,如今计无所出,也只能先听为上。
钟灵笑道:“那叶二娘只要一交手,必然能认出你们身份。试想四大护卫一齐在此是为了什么呢?他们略作猜想,必然猜到队伍中有贵人随行,这个人说不定便是大理王孙。”
朱丹臣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钟灵说到得意处,一把抢过朱丹臣手中的羽扇,自己扇了起来。
“我的计策便是鱼目混珠。”
“谁都能知道大理王孙是个男子。我们将三弟乔装成女人,不就行了!”
段誉听了直摇头:“荒唐!大丈夫怎能身着妇人服饰!”
傅思归等也是微微摇头,不大认可。
只有朱丹臣沉思以后说道:“此计可行!”
“史书有载,南燕慕容德曾经兵危被困,就是换了妇人装束,逃出城去才得保性命。”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公子爷就不要在乎这些虚名了!”
其余三位护卫素来佩服朱丹臣博学多识,听他这么一说也都同意,众人虎狼一般瞧向段誉。
这时段誉才想起平日里谢不若的教导。
“大哥让我学学凌波微步,说是逃命时也好跑路,如今真是悔之晚矣!”
朱丹臣在钟灵这个计策上,又更进了一步。
“世子既然扮作女子,那自然有人要扮作世子。”
他目光一转,落到了钟灵身上。
钟灵没想到作茧自缚,自己怕死得很,可不愿意干这苦差。
她看见旁边虚竹,立刻推荐。
“我瞧这位大师就正适合!”
虚竹向来仁厚,自无不可,只是担心自己相貌粗鄙,恐怕瞒不住人。
钟灵唯恐朱丹臣把主意打自己身上,忙道。
“四大恶人又没见过三弟,说你像便像,无需多议。只是你头上光板无毛,需得戴一顶斗笠遮掩。”
朱丹臣点头,又道:“此计大妙,只是少了一位大师,恐怕引人怀疑。”
说着,他目光又落在了钟灵身上。
钟灵大急:“难道要我扮成和尚?剃了头不就成尼姑了,不干!”
那边古笃诚已用斧头把头给剃了,换上了虚竹衣服。
傅思归又寻了一处人家,寻来了一套苗女的衣服,给点了穴的段誉穿上。
装扮后,慧真摇头叹了两个字:“不妙!”
众人不解,都问哪里不妙。
慧真道:“诸位忘了云中鹤了吗?”
闻听此言,一时惊醒。
钟灵更是连连点头:“多谢大师提醒。”
正想着给自己脸上抹点泥。
却见没人瞧她,都望向身着苗女装束的段誉。
钟灵也看了过去,只觉若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她拿了两块泥在对方脸上狠狠拍了一拍:“好了,大功告成!”
段誉唉声叹气,露出了男子声音。
钟灵一听,很不满意:“点他哑穴!”
却说那群黄衣大汉被闪电貂咬后没走多远,纷纷倒地。
叶二娘晚来一步,见到满地尸身,心头动怒。
“这两个和尚倒是福星高照,屡屡都能从我手中逃脱。”
她追了一阵,远远看见改头换面的段誉一行人。
叶二娘久历江湖,看出朱丹臣几人功力不弱,自己想要在他们面前杀了两僧,很不容易。
可现在退却,慧真和尚不死总是个隐患。
正踌躇间,段誉一行人走得更远。
叶二娘心一横,又跟了一日,竟是无机可乘。
人在林间远远监视,见对方正在一处茶铺歇脚。
就在此时,耳中听到一阵桀桀笑声,声音忽尔尖,忽尔粗,难听已极。
叶二娘轻轻一笑:“四弟既然到了,怎么不见见二姐。”
云中鹤身形一晃,落了下来。
叶二娘见他满脸风尘,狼狈不堪,忍不住笑道。
“老四招惹了哪家姑娘,弄得这么狼狈。”
云中鹤怒道:“还不是少林秃驴。好不容易抓了两个娘们,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玄悲老秃追得满山跑。”
叶二娘心里一动,说道:“老四,眼下你有个复仇的机会,我正追杀玄悲的两个徒子徒孙。其中一个已被我重伤。”
云中鹤满面狐疑:“玄字辈的老秃也就算了,少林的徒子徒孙也值得你亲自追杀?怕是不是有什么硬手跟随在侧。”
叶二娘笑道:“你的脑子就是比老三好,那伙人中确有几个硬手,但我们三人联手自可除去他们。”
云中鹤桀桀一笑:“二姐好耳力,内功修为更胜往昔。谭青还不出来拜见长辈。”
谭青铁杖一点,轻飘飘地落下。
叶二娘掩嘴一笑:“你这孩子哪学来的易容术,不是这根铁杖,我都认不出了。”
谭青道:“小侄机缘巧合,识得一个高人,学了点皮毛而已。”
他铁杖指向茶棚。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确实都是好手,小侄便一个都打不过。”
叶二娘和云中鹤微露讶色。
他们与段氏无仇,这次前来不过是助拳,没做功课。
只知道大理有四大护卫,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状况。
谭青则不同。
他还指望讨师父段延庆欢心,得传一阳指绝技,早将大理武林查了个清清楚楚。
四大护卫更是重点对象,他们英容相貌、武功招式,无不清楚。
谭青又道:“二姨要杀了两名和尚,小侄倒有一个办法。”
叶二娘一怔后,露出轻笑。
“好啊,看来老大将腹语术传给了你。”
“慧真和尚受我一掌,已是重伤。你不需动手,只等我二人与他们周旋时,以腹
语秘术催动他内伤发作,便可让其一命归西。”
谭青自得笑道:“另一个和尚也是一样。”
“谅一个虚字辈的小和尚有多深根基,能抗衡我的腹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