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就问候人家娘?
本地的权贵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谢不若忍不住反唇相讥。
“你娘亲好吗?”
段正淳听谢不若问候他娘,虽是一怔,却很快领悟其中深意。
这孩子是有孝心的!
还知道关心奶奶!
他在山野中长大,不知礼仪也属正常。
以后既然到了王府,得好好教教他才行。
段正淳叹了一口气。
“唉,孩子,你来迟一步,你祖母早已仙去了。”
我祖母?
谢不若这才反应过来,段正淳为什么会一开口就问候他娘。
搞了半天,是想当我老子啊!
岂有此理!
谢不若已经想明白了。
段正淳定然是看到自己发射的暗箭是秦红棉所有,这才产生的误会。
既是误会就好办,开口澄清即可。
他正要说话,却被木婉清打断。
木婉清没看段正淳,反而瞧着谢不若。
“你真是我哥啊!”
在太湖船上被俘虏的时候,她曾有此猜测,却被对方矢口否决。
话音一落。
段正淳猛地扭头看向木婉清,仔细打量一番。
“像,真像!”
谢不若实在忍不下去了。
“什么都像?你看过她长什么模样吗?面纱都没摘呢,你怎么知道像不像!”
段正淳点点头,觉得这话有理,立刻采纳了他的意见。
他迈步走去,就要摘木婉清的面纱。
这下可把木婉清惹毛了,抬手扣住暗箭机括。
“你想干嘛!”
段正淳又惊又喜,眼中放光。
“果然像极,简直跟红棉一个性子!你们兄妹这些年过得好吗?”
谢不若、木婉清异口同声。
“不好!”
“不对!”
“不是!”
两人七嘴八舌。
一个说自己师父是幽谷客,不知道谁是秦红棉。
一个说两人就不是一师父,自己来自山西无量北宗,论年龄也绝不可能是秦红棉的崽。
“山西啊?”
段正淳略微有些失望。
他在山西确实没什么相好。
谢不若见稍微洗刷了点嫌疑,松了一口气。
瞧见发愣的王语嫣。
这姑娘文化水平高,比木婉清口才好多了。
谢不若赶忙拉她过来解释。
王语嫣点了点头。
她把经历的事稍作解释。
“当时谢公子绑了木姐姐后,曾亲口对我说过,‘我要是她哥,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应该是你。’”
她模仿着谢不若当时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谢不若狠狠点头,对她的记忆力表示了认可和赞赏。
王语嫣却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
“但是什么!”
段正淳等人对此很感兴趣。
谢不若则觉得情况不妙。
王语嫣想到自己身世,低下头揉了揉自己衣角,没好意思说下去。
倒是木婉清难得精明一回。
“哦,我明白了!”
“但是他可能也是你哥,所以把我绑在椅子上也就不奇怪了!”
巴天石“啊”了一声。
看这状况,今天门外这三人好像都是段王爷的崽。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黑玫瑰。
想着这匹马总该跟段王爷没什么亲属关系了吧。
黑玫瑰不耐烦地扬了扬蹄,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似乎是察觉到了巴天石的恶意。
“也是你的哥哥?”
段王爷又惊又喜,但王语嫣也戴着面纱,他吸取了前面的教训,没有直接说对方像。
当然他现在也不知道王语嫣究竟像他哪个相好。
谢不若见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赶紧把怀中的木匣拿出,说明来意。
信件和曲谱交给段正淳后,又将匣子揣回自己兜里贪墨起来。
交完后,他说了一句。
“苏州王夫人托我送来的。”
他又指了指王语嫣。
“这是王夫人的女儿,信里就装了她的生辰八字。”
王语嫣这才摘下面纱,露出真容。
段正淳虎目含泪,连说两个“像”字。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王府大门猛地从
里面被拉开。
门房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护卫家丁,手持棍棒,喝道:“兄弟们,给我冲!”
原来他早就听见了谢不若以箭射门,奈何自己不会打架,只得进府摇人。
此刻人马齐聚,这才开门,准备与谢不若决一死战。
结果大门一开,发现段王爷等人全站在门口,神色凝重,似乎发生过什么大事。
接着就听段正淳下令,竟将谢不若三人给迎入府中,设宴款待,就连那匹黑玫瑰也成了贵宾。
王府门前之事,虽只有几人在场。
但巴天石不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很快,王府上下全员皆知。
更有一个下人,一溜烟飞奔去了皇宫报信。
门房懊悔不已,跺脚哀叹。
“哎呀,我怎么一天得罪了三个小主哦。”
旁边下人开导他。
“两个,听说那个男的不是。”
门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便在此时。
钟万仇的信使到了。
那人趾高气扬来到王府门前,将一封信件抛给了门房。
“我家主人给王爷的信!”
“又是送信的?”
要是搁在半个时辰前,门房一定将这信使乱棍打出。
但他此刻看谁都像段王爷的私生子,竟是客客气气送信去了。
那信使倒也没有离开,双手一背,大剌剌地站在王府门口,等着段王爷回信。
宴席上。
段正淳问完王语嫣和木婉清的状况后,又将矛头对向了谢不若。
谢不若有些恼火。
只听说冒认皇室宗亲会被严查身份。
怎么不认也要严查?
什么世道!
段正淳问道:“谢少侠祖籍山西?”
谢不若回答:“那倒不是,老家好像在登封附近。”
原主从小没见过父母,据说早没了。
曾在登封什么康家村、还是什么乔家村,生活过一段时间。
太小记忆模糊,想不起来。
后来随亲戚到山西讨生活,机缘巧合拜入无量北宗。
段正淳听到登封两字,眼睛一亮,河南一带他有不少相好。
他在心中默默回忆红颜知己的名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阮!
段正淳脱口而出。
“是星竹的儿子!像!”
像个屁!
谢不若被段正淳折磨得受不了,打算揭一揭他的老底,让其赶紧闭嘴。
“阮星竹没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叫阿朱,一个叫阿紫,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
段正淳曾送给阮星竹定情锁片,其中一枚上面就刻着“天上星,亮晶晶”。
听到谢不若这么说,如何还能不信。
他怔怔出神道:“原来星竹为我生了两个女儿。”
段正淳火力刚消,王语嫣又开始上线,对谢不若道。
“难道就完全没有一点可能吗?”
谢不若生理性的想反驳,却想起原著叶二娘故事。
段正淳红颜知己多到自己都记不住的地步。
谢不若微微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坚定的摇头。
哪有这么巧的!
宴上众人见到此景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犹豫了!
巴天石尤为兴奋,庆幸今天这镇南王府当真没白来。
阿朱是王语嫣的熟人。
王语嫣记得谢不若只说过阿朱是段王爷的女儿,并没有提过什么阿紫。
她酷爱读书,没事就喜欢琢磨。
见了谢不若犹豫表情,想着他之前的话,更是脑筋急转。
他还是有事瞒着?
谢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为何对段王爷的家私了如指掌?
难道果然是私生子!
他母子被段王爷抛弃,怀恨在心也好,念念不忘也罢。
之后,一直明察暗访,终于将段王爷的隐私查个一清二楚。
否则他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王语嫣不再迷茫,眼神清亮起来。
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看穿了一切,接近了真相!
段正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想到了这层。
一抬头,撞上王语嫣清亮眼神,微微点头,无比欣慰。
不愧是我
和青萝的女儿,果然聪慧过人!
反观誉儿,读书虽很厉害,却总透着一股呆气,一点也不像我!
关于谢不若母亲的人选,段正淳在心中可汗大点兵起来。
想来想去,一个名字浮现脑海。
阿敏!
康敏在段正淳的红颜知己中,也算是记忆深刻的一个。
正巧,康敏也住河南附近。
段正淳也不打算直接问谢不若了。
反正问来问去,对方也不会承认。
还是得派人去查查!
正在段、王父女眼神交流时。
他另一个女儿木婉清正捧着碗扒饭。
段正淳瞧见,心中惭愧。
“这些年倒是让婉清受苦了!”
他又转向谢不若。
“想不到谢少侠还是誉儿的结义大哥。”
还是?
只是!
谢不若见段正淳恢复了些正常,不再追问自己身世,也不跟他计较细节。
“不错,我与段世子一见如故。没想到却比他们先一步到了。”
段正淳道:“誉儿想来是在玉虚观耽搁了,他也好久没见他娘了。”
一想到原配要回来,他脑子就嗡嗡发疼。
府中一下多了这么多私生女。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便在这时,下人快步进入花厅,双手呈上了一封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