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谷主、段先生,世子身着妇人服饰,便能让大理段氏颜面扫尽了吗?”
马五德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怔。
他继续说道:“两位都是武林中人,平日里勤练武艺,少读史书。岂不知帝王之中,亦有好扮妇人的吗?”
“深宫之中荒诞之事比比皆是。区区衣饰小节,岂能污了段氏百年威名?”
“况且,此事大可推为世子遭人胁迫、身不由己,与段氏颜面何损?”
段誉跟马五德有些交情。
他不知对方纯粹是为了卖弄,还以为是仗义解围,连连点头。
“正是此理!”
听了这话,段延庆可不大服气。
他当年可是太子之尊,史书从没少读。
段延庆冷冷说道:“我也读过些史书,怎么从不知有什么帝王爱穿妇人服饰。”
马五德微微一笑。
他认定是段延庆读书少,不与其争辩,却向旁边老者问道。
“老弟学富五车,可知古之帝王谁人爱穿妇人服饰?”
那老者摇头:“还望马五哥详说分明。”
这老者是马五德在路上认识的。
对方当时也要去身戒寺,便一路同行,结果一道被岳老三请到万劫谷。
此人乃是个商人,来大理是想经营茶马生意。
他得知马五德大茶商的身份后,一直对其恭维奉承。
是以马五德最爱找他谈话。
“那我便说一说吧。”马五德清清嗓子,“西燕有位皇帝名为慕容冲,当年他在前秦苻坚宫中,就是常着女子装扮,宠冠后宫。”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原来如此。”
厅中众人,除了段誉、段延庆家学渊源外,其余众人谁也没听过慕容家做过皇帝。
迦叶大师打趣道:“慕容?我只听过南慕容,莫非慕容复他家以前就是做皇帝的?”
话音一毕,众人一起哄笑起来。
大厅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大伙儿对慕容冲的往事均是大感好奇,朝着马五德七嘴八舌,问他何处看来,自己回去定要参详一下。
段延庆见众人那热烈的场面,才知现如今武林中的道德底线愈发低下。
他们四大恶人若不与时俱进,只怕名不副实。
同时也明白了,让段誉身着女装,难以抹黑段氏颜面。
一时间踌躇无策。
钟万仇同样如此。
便在这时,钟灵站了出来,要为父分忧。
“我有一计,不知父亲敢不敢用。”
钟万仇还没开口,段延庆已抢先请教。
“钟姑娘请直言无妨!”
钟灵的法子也很简单,几乎和段延庆之前所想一般无二。
四大恶人听了,微微失望。
毕竟这个计策虽毒,但让谁去施行,却是大大为难。
宾客中虽有不少意愿者,但一想到段誉是大理世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日后必定会被千刀万剐,也就把那点心思按了下去。
钟灵却道:“此事易耳,我心中已有人选。”
“我有一结拜大哥,正在段氏做客。他对我极其信任,待我将他赚入谷中,嘿嘿,岂非大事可成!”
段誉闻言如遭雷击,又惊又怒,想不到她会出卖兄弟。
刚出口斥责,就被岳老三塞住了嘴。
钟万仇头一回听说女儿结拜之事,详问其中经过。
钟灵有选择的说完后,最后总结道。
“女儿想明白了,兄弟之情,怎么及得上父女亲情!”
钟万仇垂泪感动,心中大慰。
满堂宾客见她小小年纪便能出卖兄弟、行此毒计,无不赞叹钟氏门风不凡。
云中鹤只有一个疑问:“若是那谢不若不肯,怎么办?”
段延庆冷哼一声:“哼哼,我自有灵药在手,不怕他不就范!”
岳老三与谢不若本有旧怨。
他听到钟灵这番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出口赞道。
“钟姑娘,我岳老三愿称你为第五恶人!”
一旁黑白剑史安兴奋异常,持笔记下这一幕。
“钟氏有女,丧尽天良,卖兄欺弟,泯灭伦常,恐为日后天下第一恶徒。”
便在此时。
谷外传来轰隆之声,似有不少大树被砍伐倒下。
钟万仇哈哈一笑:“段家兄弟忍耐不住了,破了我树阵,咱们出去迎客吧。”
段延庆冷笑一声,身形一窜,先将段誉
掳走,扔回了石室之中。
又用大石将门重新封好。
段延庆回头一瞧,见钟灵气喘吁吁的跑来。
自她献了毒计后,段延庆对其观感不错,问道:“你来此做什么?”
钟灵道:“我担心父亲抵挡不住段氏,特来请前辈助拳。”
段延庆无动于衷,仍坐在石屋之前。
钟灵又道:“听说保定帝乃是大理段氏第一人,一阳指无双无对,恐怕我父亲应付不来。”
段延庆听到“无双无对”四字,冷哼一声:“那也未必。”
他手中钢杖往身旁巨石一挑,嗡的一下,巨石竟然粘在了钢杖之上。
钟灵见他如此神功吓得花容失色。
段誉也是心中打鼓:“不知他与伯父谁的武功更高一些。”
只见段延庆手腕一振,轰隆一声那巨石落在封门的巨石之上。
两石磊叠,石屋更加无人可开。
钟灵咽了咽口水,赞了句前辈神功。
段延庆面无表情,双杖一点地面,飘飘而去。
钟灵见段延庆走远了,跑到石屋前推了推巨石,果然纹丝不动。
她又在门口喊了两声。
“三弟,三弟。”
段誉撇过头去,不肯理她。
钟灵脑袋隔着铁窗,向里探望,柔声劝道。
“三弟,别生气了,我方才所说是权宜之计呀。”
段誉听完大怒,猛地站起身。
“什么权宜之计?分明是要把我兄弟毁得身败名裂!我看错你了!”
钟灵摇头说道:“你我三人都在神仙姐姐的故居住过一段时间,难道还不知大哥的本事吗?什么毒能奈何得了他?”
段誉一怔。
回想往事,发现谢不若从来就不怕任何毒素。
而且每次看到剧毒,都是心向往之,跑去招惹。
见他神色松动,钟灵又说道。
“段延庆虽对自己的迷药颇为自负,但依我观之,未必奈何得了大哥。”
段誉急道:“什么叫未必?”
钟灵说道:“这事哪有个准?毕竟迷药不比毒药。”
“我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看,大哥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要是把段延庆惹恼了,他随便找个人灌下药来,或者亲自上场,三弟,哪里还有你的好?”
段誉吓得毛骨悚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钟灵安慰道:“三弟莫慌。我找机会将计划送出,相信大哥必然同意这妙计。”
啪嗒一声。
钟灵忽然觉得脚下地砖一松,赶忙跳开。
忽然地砖飞开,一道人影钻出,伸手捏住钟灵的小脑袋,将她提了起来。
“同意个屁!”
“这么馊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我看你才是天下第一大恶人!”
“救命,救命!”钟灵看清来人正是谢不若,四肢挣扎,“我也是为了救三弟呀!”
跟着华赫艮也钻了出来。
他一看石屋,叹气道:“不好,短了数丈。”
今早华赫艮算来与石屋已相距不远,命部属退后接土,单由他和谢不若两人挖掘。
此刻出洞,才发觉还是少了数丈距离,未能挖到石屋之内。
华赫艮叹气道:“二十年来不干此话,毕竟还是生疏了。”
段誉看见两人如见救星,连忙呼喊。
谢不若放下脑袋差点爆掉的钟灵,看看石屋环境。
铁窗太小,破坏了段誉不会缩骨功,也无法钻出。
石屋门前,两块大石磊在一起,比自己在少林见到了那块还大得多。
只是谢不若功力已远非从前,两石虽大,他也能挪开。
更何况,此地也不止他一人。
华赫艮外功不俗,也有一把好力气。
谢不若运足真气,大韦陀杵神力迸发,轰轰轰推石而动。
钟灵拍手赞道:“大哥好力工!”
看来还是得捏爆你的头!
大石挪开,露出石门。
华赫艮自始至终未曾帮手。
谢不若微觉奇怪,发觉窗前段誉开口欲言,面露紧张。
他使出全力,反手一掌拍在一块巨石上。
轰的一声。
石块往后飞出,挡下嗤嗤风声,却无落地异响。
谢不若回头看去,只见段延庆铁杖上粘着一块巨石,华赫艮躺在脚边。
嘶哑的声音传来。
“你是少林玄字辈大师哪一位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