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入耳,钟万仇如遭雷击,回想起人生一幕幕,竟是颇有所悟。
谢不若见他有些动摇,趁热打铁。
“钟谷主为了捉朱蛤忙碌半生,如今良机就在眼前,何苦因一时意气,白白错失?”
钟万仇迟疑片刻,长叹一声。
“莽牯朱蛤可不好抓,我耗费十数载光阴,始终未能得手。纵然我肯答应,也未必能抓到。”
谢不若自信满满,哈哈一笑。
“有我的抗毒本事,再加上钟谷主的捕毒本领,我俩联手,天下间什么毒物抓不到!”
钟万仇思索一阵。
他以前围捕朱蛤未果,最大难处便在于此物剧毒无比,难以近身。
而谢不若不惧剧毒,他是亲眼所见。
有此人相助,此事便成了大半。
他又开口道:“可单凭这一点还不够,须得摸清莽牯朱蛤的巢穴所在,或者设法再将它引出来。”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望向一旁正嗑着瓜子的闪电貂。
小老鼠察觉到气氛不对,身子一窜躲到了钟灵的裤腿边。
钟万仇此刻已是大为意动,可一想到要替段氏出力,终究心有不甘。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反复权衡利弊。
谢不若支开狱卒,压低声音道。
“捕捉朱蛤,只你我等人行事,外人无从知晓。等到了莽牯朱蛤的栖身之所,必有幼蛤蝌蚪,我们多搜罗一些带回驯养,以后自产自销,岂不美哉!”
钟万仇虽不明白“自产自销”什么意思,却已觉此事颇有搞头。
一旁的钟灵更是拍手欢呼。
“到时候我们人手一只朱蛤!这是借段氏之手为自己谋利,这买卖做得!”
听到此处,钟万仇也不禁笑出声来。
这一笑,就笑出一个继往开来、捕虫驯毒的大宗师。
笑声一停,钟万仇正色道。
“谢少侠一番话令钟某茅塞顿开。这朱蛤我捉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着,他竖起三指,指向洱海方向立誓。
几人商议已定,谢不若唤回狱卒,放出钟万仇,打开了镣铐。
万劫谷内捕捉朱蛤的装备一应俱全,不需重新置备。
众人说动便动,当即动身搜寻莽牯朱蛤的踪迹。
平常想要找到莽牯朱蛤难如登天。
好在它最近刚刚现身万劫谷。
钟万仇经验老到,断言蛤蟆腿短,跳跃不远,此刻定然还在谷中逗留。
朱蛤天性嗜毒必定藏在毒虫遍布之处
钟万仇带着众人在毒虫密布的区域搜索,同时让闪电貂叫唤不停。
先前朱蛤现身,正是被这小老鼠的声音给引诱出来的。
一行人走了许久,闪电貂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朱蛤出现。
众人停下来稍作休息。
忽然,闪电貂抬起鼠头,对着空气猛嗅,似乎察觉了什么。
随即,它四爪发力,猪突猛进般向西狂奔,扬起一溜灰尘。
谢不若等人还以为它找到了线索,立刻快步跟上。
待到近前,却发现闪电貂正抱着一条死蛇大快朵颐。
钟万仇恨铁不成钢:“废鼠无用,只知道吃,终究难成大器!”
倒是钟灵眼尖,一指前方道:“爹爹,快看!”
钟万仇和谢不若抬眼望去。
不远处云雾散去,一片狼藉。
数株大树从中折断,附近花草枯黄焦黑。
毒蝎、蜈蚣尸横遍地,成群蚂蚁正吭哧吭哧地要将这些尸体拖运回巢。
闪电貂见状飞奔上前,抢了尸体,蚁口夺食。
钟、谢二人则各自查看。
谢不若走到断树旁,定睛一瞧。
“这树是被人用掌力震断的,还是个相当厉害的高手。”
另一边,钟万仇望着残花败草,面露喜色。
“朱蛤定然来过这里,还与什么东西大战了一场!”
此话一出,让谢不若一阵心惊。
他已知断树之人武功不凡。
此地没有尸体留下,显然那人与朱蛤大战,未落下风。
不好,可别伤了我的蛤蟆!
谢不若与众人查探四周,没发现蛤蟆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之中,钟万仇经验最为丰富,很快发现崖边草丛有一道滚压痕迹。
钟万仇指着陡坡:“好像有人从这里滚下去了。”
此事虽不知是否与朱蛤相关,但线索在此中
断,不能就此放过。
谢不若当即决定跳崖查看。
钟灵父女却驻足不前。
这崖壁陡峭异常,钟万仇武功虽不弱,轻功却并非所长。
钟灵就更不用说了。
正在他们犹豫之际,闪电貂却嗅到了什么气息,身形一纵,窜下悬崖。
它身形矫健,在陡壁之上纵跃自如,如履平地。
钟灵打算回谷内取来绳索,再攀援而下。
谢不若自信地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我轻功尚可,带你们一块下去便是。”
未等两人答话,他一左一右扣住父女二人腰带,纵身跳下。
两人惊得齐声大呼。
钟灵更是问道:“大哥,你是带我们下去哪里呀?不是下去见阎王吧。”
“你还信不过我的本事!”
谢不若自信一笑,施展起凌波微步,在崖壁间腾挪转折,快如流星一条。
可惜崖壁终究不是平地。
纵然凌波微步神妙无方,谢不若落脚时仍不慎踩中一块石子,脚步一歪,三人直坠下去。
钟万仇魂飞魄散,口中念道:“宝宝,下辈子再见了。”
钟灵两眼一翻,迷迷糊糊中喊着神仙姐姐。
眼见三人就要撞在一块巨石上。
谢不若丹田运力,吸气成球。
嘣的一声。
整个人如同皮球一样,在大石之上蹦弹跃起,缓解了下坠之势,稳住身形。
就这样,他运转凌波微步辗转腾挪,每逢落脚不稳,便用金刚不坏体卸去冲击之力。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安然落到崖底。
钟万仇父女被颠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瘫坐在地。
闪电貂早已下了崖,在此等候。
见谢不若等落地,又窜了出去,似在引路。
谢不若只好让钟氏父女在此休息,自己去追闪电貂。
走了没多远,谢不若就发现前方不大对劲。
几根圆木立在一处空地上,乱石东一堆西一堆,明显是按照五行八卦布下。
闪电貂已窜入阵中不知去向。
谢不若与段誉相处日久,又学了凌波微步,对于这种八卦关系已懂了不少。
眼前阵法看起来唬人,比起凌波微步和逍遥派剑法,就简单得多了。
他掐指一算,左右绕行,轻轻松松便穿了过去。
绕过迷阵,前面就是一处山洞。
里面传来了呱呱蛙鸣。
谢不若心头一喜,迈步往里走。
刚到洞口,一股凌厉指风破空而来,射向胸口。
同时,一个苍老而微弱的声音响起。
“你们还是按捺不住了。”
“好,老衲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拉上几人同归于尽!”
谢不若听到声音的同时,早已暗运内劲,吸气成球,胸膛高高鼓起。
对方指力落在他身上之时,被护体劲气软软弹开。
看得出来,出手之人伤势颇重。
一名老僧踉跄后退数步,吃惊之声传来。
“金刚不坏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