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僧本还有些担心,但一见眼前光景,知道自己委实多虑了。
李大斧头一边警戒着谢不若,一边说道。
“牛鼻子你不是自诩这门阵法隐踪匿迹天下一流?我还没出手,怎么就被发现了。”
清机子老道双手一晃,十指之间夹满小旗,不满说道。
“要不是有我的奇门之术护着,替你挡下一击,你现在哪有性命说话!还是专心退敌吧。”
石千斤退至众人身后。
“退敌?退你妈个头!陆潜风一招就被杀了,你能接几招?老爷子许诺的少林武技我是无福消受了,风紧扯呼吧!”
清机子二人闻言一起点头。
“想跑?哪有那么简单!”
谢不若人在远处,却听得清楚。
脚步一迈,凌波微步无远弗届,转瞬已来到众人面前。
紧接着,一棒化三分别朝他们头顶击去。
李大斧头尝过重棒的苦头,哪敢硬接,急忙就地翻滚。
狼牙棒击在地上,震得土石下陷,现出一道浅坑。
石千斤轻功寻常,机变亦是不足,慌乱中只得横起熟铜长棍硬接一棒。
那狼牙棒本是神兵,又挟着千钧之威,石千斤名为千斤,却不能当真力扛千斤。
当的一声巨响,落了一个棍断人亡的下场。
清机子老道精通阵法幻术,见状身形急旋,落叶卷起裹满全身。
狼牙棒落处,劲风四溢,吹得落叶四散纷飞,他的人影也随之隐去,竟凭着这招障眼法避过了杀劫。
谢不若找不到清机子,就只好先拿了李大斧头开刀,调转棒头向他脑壳敲去。
此棒如飞来山岳,势大力沉,李大斧头如何能挡。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灵光一闪,记起师门斧法最后一式保命绝学,浮生若梦。
生死一线,李大斧头只觉气息顺畅,头脑前所未有的澄净,眼中再燃自信。
“我,悟了!”
他跨步拧腰,开山斧随身而动。
错步之间,竟神乎其神地避开了当头一棒,斧光更是顺势劈中谢不若腰际。
然而斧刃及腰却如斩虚影,直透而过,手中没有半分实感。
李大斧头还来不及惊讶与恐惧,一棒横来,已将他的脑袋轰飞。
整个人持斧僵立,横死当场。
黄眉僧在旁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李大斧头那一斧,虽是灵动飘忽,如梦似幻。
却被谢不若以更加梦幻的步伐闪过,跟着就是一棒爆头。
“手上用的是少林韦陀杵功夫,脚下步伐深的八卦三昧,乃是道家的本事。”
“二者结合,既有雷鸣之威,又有八卦之妙,可称之为雷鸣八卦。”
清机子早用遁地术缩在地里,头上满是枯枝败叶,只露一双眼睛向外张望。
眼见惨剧接连发生,他咬紧牙关,止住身上颤抖。
忽然,谢不若大笑道:“哈哈,老道我看见你了!”
说话间,不远处一块巨石被砸得粉碎,紧接着一棵松树被拦腰砸断。
谢不若拖着狼牙棒到处打砸抢烧,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清机子见他身影渐渐远去,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挪动身子,悄悄遁地而走。
忽然听到身旁树叶响动,钻出一只白毛小鼠,与他四目相对。
清机子认得这耗子就是方才自己几人想抓来下酒吃的那只。
他生怕它叫喊引来谢不若,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条蛇干,以作贿赂。
哪知闪电貂最是记仇。
这蛇干它也要,仇它也要报。
当下先尝一口蛇干,再咬一口清机子。
闪电貂毒性何其猛烈。
只这一口,清机子立觉全身痛痒难当,忍不住哀嚎出声。
谢不若听到声音猛然回头。
“啊哈,原来躲在这里。”
扛着狼牙棒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清机子心知中毒尚有可能活命,落在谢不若手中,必然一棒归西。
他强忍疼痛,运起遁地之术,土丘起伏,飞速远遁。
谢不若见状,挥棒连砸地面,如敲地鼠。
清机子仗着阵法玄妙,又精通障眼幻术,接连躲过数击。
绕过两个石堆之后,终于得空破土而出,逃出阵外。
他深知谢不若轻功卓绝,唯恐被追上,趁着对方尚在阵中,拔腿狂奔。
跑出一段路后,回头望去,见身后并无追兵,
心神微微一松。
刚一转头,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硬物。
清机子摔倒在地,抬头一看,面前竟是一头斑斓猛虎。
若放在平时,这虎虽然雄壮,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可他目光往上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那猛虎额头的“王”字之上,蹲坐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蛤蟆。
它一双眼睛金光闪闪,居高临下打量着清机子,接着呱呱叫了两声。
猛虎似得了号令,一爪拍了过来,将清机子整个人击飞数丈。
清机子落地后连滚带爬,只觉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阵淡淡的红雾已飘到了面前。
慌乱中,清机子不小心吸了两口,喉咙发出嗬嗬两声,抽搐数下,便已身亡。
红雾随风飘散,谢不若正好赶到,看见了朝思暮想的莽牯朱蛤,心中大喜。
他自己不怕剧毒,但捕捉毒物却非所长。
正想要从怀中掏出响箭通知钟万仇等人,又怕响箭一发惊走了朱蛤。
却见莽牯朱蛤脚蹼一拍虎头。
斑斓猛虎踏步向前,停在了五丈之外。
跟着莽牯朱蛤后腿蹬地站起,它手掌一拍,半天没有动静。
蛙头一歪,又拍了两下。
谢不若不知它要做什么,但感觉它应该是想拍爪呼唤谁,好意提醒。
“蛤兄,是不是声音太小了。”
那蛤蟆似也反应过来了,先是点头谢过提醒,随即发觉不妥,又恢复威严,朝谢不若呱呱吼了两声。
林中听到呱声,立刻有了动静。
两条巨蟒蜿蜒游来。
蟒身之上各缠着一人,正是钟氏父女。
两人虽被缚住,倒也没有什么伤,精神似乎比刚下山之时还好了一些。
尤其是钟万仇,他朝莽牯朱蛤说道。
“若不是我下山之时虚耗太多,你未必能胜得了我。”
“呱呱呱!”
听了这话,朱蛤捧腹大笑。
两蛇一虎也各自陪笑。
嘶嘶声、喵喵声响彻山林,惊得鸟雀乱飞。
朱蛤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泪珠,咕咕呱呱对着钟万仇说了一通。
谢不若全没听懂。
钟万仇也是脸露茫然。
只有被绑的钟灵连连点头。
钟万仇转头问女儿:“灵儿,朱蛤说的什么?”
钟灵略作思考,翻译道:“呱呱呱,在本蛤所遇的对手中,你算不上是最强,但你无比的韧性,总是激起本蛤一再败你的兴致。所以本蛤才饶了你们一命。”
对手?
朱蛤承认我是对手!
钟万仇被蛤蟆当面嘲讽,非但不怒,反而热泪盈眶。
这一刻,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钟灵更是因为翻译技能获得了释放。
一得自由,她立刻投敌,匍匐于地:“多谢蛤蟆大王饶命之恩!”
谢不若见钟万仇被俘,钟灵投敌,己方几乎一败涂地。
看来只有靠我自己了!
谢不若迈步向前,站了出来。
朱蛤抬起前蹼,先指钟灵,再指谢不若,张嘴呱呱。
钟灵同声传译:“呱呱呱,降蛤者生,不降者,超生!”
莽牯朱蛤前肢背后,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