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悲两人还想追问,可谢不若毕竟是救命恩人,不是门下弟子,终究只能耐住满腔疑问。
三人说完这桩密事,就请了庙外一众首脑人物进来商量对策。
朱丹臣、崔百泉、莽古朱蛤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谢不若见崔百泉灰头土脸,狼狈得很。
朱蛤则一蹦一跳,鹰视狼顾,神气活现。
想来崔百泉已经跟朱蛤打过一架了,多半还吃了亏。
玄苦、玄悲都身受重伤,其中玄悲状况稍好,便由他开口,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讲明。
得知慕容博并未身死,崔百泉、过彦之两人顿时怒形于色,恨得牙根直痒。
过彦之更是破口骂道:“杀害师父的凶手,定是这慕容老匹夫!”
玄悲说,回到少林后要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共论是非曲直。
过彦之还不觉得如何。
崔百泉却是喜形于色。
他尝过慕容博的厉害,知道凭他们两人想找慕容博报仇,无异于天方夜谭。
如今事情闹大,反而有了报仇的机会。
朱丹臣老成持重一些,先表明保定帝之事定要找姑苏慕容讨个交代,然后话锋一转。
“两位大师受伤颇重,恐怕不能远行。以在下的拙见,不如暂时返回大理调理身体,待伤势痊愈再前往少林。”
少林弟子担心师父、师伯的身体,个个点头。
玄苦摇了摇头,疲惫说道:“老衲这身伤势,不是一年半载能够痊愈的。唉,少林还不知此事,无论如何,老衲要将此事告知方丈。”
朱丹臣又道:“传信之事,我等可以代劳,不必劳烦大师亲去。况且,那慕容博虽退,难免会卷土重来。两位大师都身受重伤,届时只怕难以抵挡。”
众人正两难之际,谢不若却道。
“萧远山武功非同凡响,又恨慕容博入骨。慕容老儿这段日子有的忙了,短时间内无暇他顾。要回少林,趁这个时间反而最好。”
玄苦亲自跟萧远山交过手,深知对方厉害,连连点头:“正是此理。”
朱丹臣皱眉道:“只是两位大师的身子……”
谢不若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
“两位大师的身体确实不大好,准确来说,是很不好。尤其是玄苦大师,受了一刚一柔两道内劲。此刻不走,恐怕永远也回不到少林了。”
这话一出,少林众僧齐齐望来。
玄悲也是神色一变,没想到师兄受伤如此之重。
玄苦却早有所料,微微一笑:“师弟,到时可要麻烦你替我念往生咒了。”
少林众僧一阵悲痛。
玄苦向来和蔼可亲、深受爱戴,有些僧人已经微微啜泣。
慧明、慧观更是跪倒在地:“谢神医,请你再施神针,救救玄苦师伯。”
谢不若虽然常被薛慕华称为庸医,但在众人之中确实以他医术最高。
他扶起慧观、慧明,顺势说道:“本神医也只能尽力而为。不过我的针法只能调理内息,治标不治本。玄苦大师伤的太重,其他法子也难以救治。所以,我们更应速速前往河南。”
一语点醒梦中人,玄悲脸上喜色闪过,脱口说道:“薛神医!”
其余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慧观喜道:“江湖传言,薛神医连死人也能医活。至于活人,无论受多重的伤、生多重的病,他总有法子能治,因此阴曹地府的阎罗王也大为头痛,得了个阎王敌的称号。师伯若能得他医治,定能无恙!”
谢不若点了点头:“两位大师伤势沉重,不能步行赶路。咱们须得备上马车代步,既可安养伤势,又能加快行程。”
朱丹臣道:“这事就交我去办吧。”
他转身出了庙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朱丹臣已全办妥,车马齐备,停靠在破庙外。
就连阶下囚叶二娘,也分得一辆,甚至还颇为华丽。
少林秃驴人人侧目,都觉得镇南王对姘头确实不错。
曼陀山庄众女却是个个腹诽。
破庙中,谢不若正凝神施针。
他双手一起一落,金针飞舞沿着玄悲、玄苦脊椎一排穴道狠扎而上,为他们理气调息,镇住伤势。
他如今医术比以前高明,施针也不如往日那般重了。
可即便如此,两名高僧依旧被戳得直冒冷汗,额头青筋暴起。
崔百泉因慕容博之故,身上三处穴道夹着三枚算珠,本想求谢神医帮忙取下。
看到这
个状况,他便老老实实打消了念头。
想着不如到了河南,求薛慕华这个老牌神医试试,才比较妥当。
眼见谢不若腾空而起,两枚金针猛扎在玄悲玄苦的百会穴上,针法着实凶狠。
崔百泉不忍再看,溜出庙去。
一出门,正好看见过彦之正围着一匹驮货的黑身白蹄骏马打转,眼神发亮,甚是变态。
“师侄,干嘛呢!”
过彦之回头答道:“师叔,我在看马呢。朱四哥本事真大,一夜之间备下这么多车马,无一不是一品。尤其是这匹马,更是一品中的极品!”
黑马似通人性,听了夸赞高昂马头,打了个响鼻,称赞过彦之见识不差。
崔百泉可认不得什么良驹不良驹,奇怪道:“既是好马,为什么用来驮货?”
过彦之兴奋道:“这便是此马奇怪之处了。朱四哥将它送来时,慧观大师想骑上一骑,结果还没上去,就被一脚踢下来了。它死活不载人,非要去拖驼货。就连拖的货,它还要挑呢,少林大师的货它就不驼。”
崔百泉“啊”了一声,转念想到蛤蟆都能打架,黑马会自己驮货,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便在这时,平瑞二婆缓步走来。
那黑马看见她们,赶紧低头吃草,不与二人对视。
平瑞二婆走到近前,跟崔百泉二人打了声招呼,瞧见黑马,微微一怔。
接着,两人一左一右绕着马转起圈来。
过彦之以为她们也是好马之人,立刻上前攀谈,交流心得。
两个老太婆却没有理会。
平婆婆道:“这马,有点像啊?”
瑞婆婆摇头:“像是挺像,不过那匹马全身乌黑,这匹四个蹄子却是白的。”
过彦之见缝插针:“这叫乌骓马,又叫四蹄踏雪。”
崔百泉皱眉道:“乌骓?没听过!”
过彦之:“师叔,你连乌骓马也不知道?就是西楚霸王骑的那种!”
他一谈起马便喋喋不休。
平瑞二婆和崔百泉听得不胜其烦,随口敷衍,赶紧离开。
临走时,瑞婆婆嘱咐手下。
“这马驼得是谢神医分润得来的好东西,可得小心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