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童姥一生好胜,与李秋水相争数十年,事事都想压对方一头。
她对无崖子虽甚为痴念,终究不及她毕生与李秋水争胜的执念。
此刻她从谢不若口中得知,无崖子所雕玉像并非李秋水本人,一时间忘了嫉妒,反生出一股压过宿敌的快意。
良久之后,笑声才停止。
天山童姥喃喃道:“与李秋水容貌相似,面有酒窝,鼻下有痣。难不成是她的小妹?”
三人同门学艺时,她见过李秋水的小妹。
跟着又猛地摇头,屈指默算,越想越是不对。
“没良心的和贱人躲在无量山,少说也是四十余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李秋水的妹子还是个小女娃啊。”
她来回踱步,始终想不通。
谢不若看在眼中,心下了然。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看事实就很简单嘛。
你师弟无崖子就是个萝莉控!
谢不若不得不感慨,童姥在他们师兄妹当中,算是道德品质比较高的。
童姥停下脚步,嘟囔道:“难道师弟忽然失踪跟此事有关?所以,贱人一怒之下才会跑去西夏?”
谢不若不好插话,只当闻而未闻。
毕竟无崖子未死瘫痪这事,全天下也不过寥寥几人知道,自己要是泄露口风,麻烦不小。
童姥回头对谢不若说道:“你砸的不是李秋水的玉像。”
谢不若长叹一声,面露惋惜。
童姥笑道:“放心,你虽没能砸了李秋水的玉像,但遇到了姥姥,总归有机会让你报了大仇。”
其实我们的仇没多大。
谢不若并不想被扯进他们的师门恩怨里。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童姥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你也算了姥姥一桩心事。方才说要赏你,就绝不会食言。你随我来。”
说着,她又带着谢不若出了树林,往马车那边走去。
钟灵瞧着他们两个结伴而来,心中大呼不妙。
“怎么大哥和小孩姐成一伙的了!”
想到自己刚刚口出狂言,更是心虚不已。
童姥来到马车前,一把掀开帘布,谢不若便瞧见王语嫣和木婉清,顿时一愣。
方才她们人在车中,谢不若没能看见,不知道她二人也在现场。
不好!
他立刻想起王语嫣跟她外婆李秋水长得极像。
这要被天山童姥看见真容还能有好?
却见童姥弹指一挥,先解开了木婉清的穴道,呵呵一笑。
“你们两个呆头呆脑,居然守着见了真容不嫁便杀的愚蠢誓言。凭你们这点武功,真遇上强敌,还不是只能认命?”
她拍了拍谢不若的后背,说道。
“这小子学了我派的武功,也算得上是姥姥的徒子徒孙了。刚刚你们都看在眼里,他人品贵重,胆识过人,面对姥姥也能不卑不亢,武功更是上上之选。莫说同辈之人,就是放眼武林,能胜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今日是你们运气好,姥姥就做件好事,给你们找个好婆家。”
说话间,天山童姥伸手就要扯去二人的面纱。
王、木二人可比天山童姥更清楚谢不若是什么人。
听到“人品贵重”四个字,是半点也不信的。
但此刻她们也根本没工夫往这方面想,只想到一旦面纱被摘,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天山童姥若真要动手摘面纱,凭她们二人的本事,又如何躲得过?
千钧一发之际,谢不若开口解围:“老妹儿,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木婉清只能赶紧配合,心不甘情不愿地一咬嘴唇,喊了一声:“哥。”
她见王语嫣还在发愣,赶紧轻拍了她一下,以作提醒。
王语嫣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跟着喊了一声:“嗯,哦,哥。”
天山童姥顿时怔住,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过头来问道:“她们是你妹妹?”
谢不若回答道:“义妹。”
天山童姥舒了口气:“义妹有什么关系,不是亲妹妹就行!”
她再要动手,旁边钟灵又喊了一声:“等一下!”
童姥转过头来,看向钟灵,点了点头:“对了,你也是义妹!”
随后,她又对谢不若说道:“小子,听姥姥一句劝,这个不好。”
她顺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以作提醒。
钟灵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里。
她急急
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跟木姐姐她们结拜的?怎么不喊我!”
谢不若说道:“我俩先结拜的。”
钟灵点点头,颇有些得意起来:“这么说,木姐姐该喊我姐姐才是!”
木婉清听了这话,百忙之中还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
积威之下,钟灵有被吓到,连忙改口:“木姐姐,我说笑的!”
她们说不说笑,朱丹臣可管不着。
但有些事,他身为段氏家臣却不能不管。
如今谢不若身份未定,万一真是段王爷的亲生骨肉,被天山童姥这么一搅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朱丹臣忙上前一步,说道:“前辈,万万不可!”
他对着童姥小声说了来龙去脉。
饶是天山童姥活了九十来岁,见惯了奇闻轶事,听了镇南王风流往事,也不禁大开眼界。
曼陀山庄众人此刻才发现马车内坐着的是自家小姐和追杀对象。
还想着要不要动手时,又被诸般信息打了个头昏脑胀,只能先观察再说。
童姥扫了一眼王语嫣众人,叹道:“你们的身世倒也坎坷。”
想起无崖子当年也是薄情寡义、见异思迁,面色一沉,骂了一句。
“真是天下第一负心薄幸、好色无厌之徒!”
朱丹臣听了这话,不由得面红耳赤。
饶是他口吐莲花,此刻却也哑口无言,无法开口驳斥。
童姥性子执拗,言出必行,不肯就此作罢。
“小子,姥姥说要赏你,就一定要赏你。既然此事不成,那就换一件吧。”
“我医道武功无一不精,不如就传你一门本事。能学成多少,就看你资质如何了。”
符敏仪、程青霜听了这话,羡慕不已。
她们二人本是孤女,饥饿交困之际,得天山童姥所救被带上了缥缈峰灵鹫宫。
只学了童姥武学的一点皮毛,便足以行走江湖,压服一方豪杰。
这次童姥既然答应传功授艺,所传的本事定然非同小可。
谢不若心头一热,正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求教绝学。
朱丹臣看了一眼谢不若。
想到他刚刚慷慨激昂、又常以神医自居,已是成竹在胸,完全“明白”公子心意。
“我家公子仁义为先,这次随两位大师同行正是要向薛神医求医,向往的自然是济世救人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