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宗见二人面露惊色,问道:“这天山童姥是何许人也?”
丹增喇嘛神色冷峻,闭口不谈。
铁如令沉默一会儿,长叹一口气。
“李老弟才升上一品堂,不知道这魔头的名号也属正常。”
他顿了一顿,似乎也不敢多说。
“总之此人武功极高。别看咱们一品堂内高手如云,手段厉害,可真要撞在她手上,那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了。”
这话说在端木元心坎上,忙不迭点头同意。
李延宗又道:“此魔如此厉害怎么在武林中名声不显?”
铁如令道:“那是因为天山童姥常年坐守缥缈峰,不轻易下山。座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众属下除了四处搜罗奇珍药材、稀罕宝物,很少参与武林纷争。纵然有与她结仇的人,也大都被满门灭尽,所以江湖中才少有人知她的名号。”
李延宗被补了一课,听得极为认真。
想到端木元不辞辛苦追杀武功平平的干光豪、葛光佩,很是不解询问原因。
端木元摇头:“我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情。”
铁如令双目一亮,赞道:“好一条硬汉子!”
他匆匆取来一柄碎骨锤、几根铁针,想要现场施展才艺。
端木元暗暗叫苦,连呼当真不知。
“端木岛主一身硬骨让人钦佩!不知能受我几针几锤,千万不要让在下失望!”
说着,铁如令左锤右针,就要施刑。
丹增喇嘛开口道:“恐怕他当真不知。天山童姥吩咐属下杀人,难道还要解释理由?”
端木元忙道:“还是大师高见!”
李延宗转头去问一旁的干光豪、葛光佩。
两人只说自己背叛师门,没想到会引来端木元这种高手追杀,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干光豪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因为无量玉璧?”
李延宗一路追问,两人将无量山中玉璧显影、仙人传剑的怪事尽数道出。
丹增喇嘛道:“这事咱们可处理不了,须得禀报赫连将军。”
赫连铁树正带着大队人马前往汴京,军帐离尚在数百里外。
铁如令一笑:“端木元是李老弟拿下的,老弟可将三人押送赫连将军处领一份军功。”
李延宗拱手谦让:“李某岂敢独占功劳?”
丹增大喇嘛摆手道:“佛爷岂能跟你这小辈抢功劳!”
铁如令也劝道:“大喇嘛高风亮节自不用说。在下只好刑讯之术,想要找个地方尽情施展才华,并无半点进取之心。老弟初来乍到,有这份功劳才容易被赫连将军看重,万万不可推让。”
经他劝说,李延宗便不再推辞。
他点了端木元重穴,押了三人,又牵了几匹马,直奔赫连铁树军帐。
得得马蹄疾响,尘土滚滚飞扬。
一行人身影转瞬没入黄沙之中。
丹增喇嘛望着漫天黄沙:“胖子,你可不地道啊。赫连将军这次一路南来,时常召一些英俊男子入帐。”
铁如令笑道:“大喇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延宗长得那副模样,如同一个僵尸一般,如何会被看上?”
丹增喇嘛道:“嘿嘿,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
铁如令叹了口气:“端木元头上有座山压着,我们头上何尝没有。还是少去为妙啊。”
军帐中。
赫连铁树听完汇报,拍拍李延宗肩膀,笑道。
“好!不愧是我西夏好男儿!一品堂收纳天下豪杰,却也不能让别国武者专美于前。你今日擒了这大头老者,着实为我党项一族争光。”
“先在帐中稍候,本将处理一桩事务,归来便为你论功行赏!”
说完,他带着两名亲兵大步出帐。
李延宗站在帅帐中等候,目光扫视,只觉着将军大帐气派雄阔。
帐外兵丁持刀肃立,往来巡逻。
帐中一张帅案高高耸立,案头摆放着兵符令旗、青铜烛台。
帅案之后还有一张虎皮交椅。
李延宗留心记下,想着自己日后起兵时也要仿照此处建立军帐。
正想入非非做着复国大梦之时,赫连铁树又快步回到了帅帐。
“我带你去见一位贵人。她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要多言。”
李延宗点头,带着端木元三人同往。
众人到了一处宽大软帐。
帐内层层纱幕,蟠龙铜炉中冒出屡屡青烟,重重帘幕后人影绰绰。
赫连
铁树躬身说道:“夫人,人带来了。”
李延宗心中诧异。
赫连铁树身为征东大将军位高权重,竟对帐中人如此恭敬,足见其身份尊贵。
这人是谁?
重重帷幕后,传来一道轻语,声音轻柔婉转,听起来极为年轻。
“你就是李延宗?”
李延宗点头:“正是属下。”
帷幕中传来悠悠一声长叹。
“听说你身手不错,唉,可惜相貌也未免太差劲了。”
听见对方开口,赫连铁树识趣退出帐外。
贵妇人不再理会李延宗,反而向端木元、干光豪和葛光佩发问。
帘幕后的女声柔腻婉转,似含音律一般,飘飘荡荡而来。
干光豪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仰慕之情。
两人不由自主将自己所做之事一股脑都吐露出来。
端木元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他每说一句话,额头便有汗珠冒出。
等他说完,周身衣服已被汗水浸湿。
“原来她果真下山了?不会是又想来欺负我吧。”
话语中饱含娇嗔之意。
干光豪听了后满腔怒火,按捺不住。
“无论谁想欺负夫人,在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夫人周全!”
李秋水答道:“那可谢谢你了!”
干光豪胸膛一挺,心潮澎湃。
旁边葛光佩虽觉有些不大对劲,却也已经眼神迷离,跟着做出同样的回答。
李秋水道:“端木元,你呢,肯不肯护我?”
干光豪、葛光佩见他回答迟疑已经侧目怒视。
端木元低着头,强忍惧意道:“赴汤蹈火啊,夫人。”
李秋水一声轻笑:“很好,你根基不错,见识也足。认出了我用了什么功法?”
端木元结结巴巴道:“是……搜魂大法!”
李延宗早觉有异,运功相抗,此刻听到“搜魂大法”四字,一边暗骂邪魔外道,一边更加戒备。
忽然风声一动,帘幕掀开,一个物件轻飘飘落在端木元面前。
他忙伸手接住,看清掌心是一枚药黄色药丸。
李秋水问:“认得这是什么吗?”
端木元惶恐道:“是断筋腐骨丸。”
李秋水道:“我可不会什么生死符,只能借这腐骨丸一用了。你也知道生死符的厉害,留在我这是死路一条,只好烦请端木岛主再回师姐身边。到时自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呵呵,说不定一年后,你就永远不用担心生死符之苦了。”
生死符是端木元心头大患,听了这话虽半信半疑,也难免心头一振。
李秋水继续道:“当然,我那师姐最为多疑,你就拿他们人头一用吧。”
说话间,她又对着干光豪、葛光佩两人柔声说道。
“你们两个说过要为我而死的,不会食言吧。”
两人略作犹豫,跟着各拍对方一掌,竟是互殴而亡。
李秋水道:“你割下他们俩人头就离开吧。对了,可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端木元胆战心惊,先仰头服了断筋腐骨丸,再拖着两个死尸出了软帐。
李延宗正要一同退下。
李秋水却道:“你的根基可比端木元好多了,听我说了那么久居然面不改色。”
说话间,帷幕轻动,几道指劲破空而来。
李延宗心下一凛,知道对方武功极高不敢保留,登时使出家传绝技斗转星移。
对方指力来得太快,还施彼身绝无可能,只能将劲力移到一旁。
只听得噗噗几响,软帐上留下了几个透明指洞。